“好!就这么办!” 冯双礼兴奋地搓着手,“憋了这么多天,总算能真刀真枪干他娘的了!我这就去点兵!”
“且慢!” 高文贵叫住他,神色肃然,“冯兄弟,此战关键在于‘势’!你要把声势造足,让虏军以为我川南明军主力尽出,志在夺取川北!但也要谨慎,保宁、顺庆虏军仍有实力,不可孤军深入。一切行动,以调动、分散虏军,减轻王兴、马宝压力为首要。若事不可为,不可恋战,及时回撤,与主力汇合!”
“高大哥放心,我省得!” 冯双礼一抱拳,风风火火地冲出大帐。
很快,沉闷而激昂的战鼓声在明军大营中隆隆响起。各部将领被紧急召至中军,听候将令。当得知即将拔营北上,主动出击时,许多将领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和求战之声。数日来蹲守营垒,看着友军在敌后血战,自己却无所作为,早已让这些骄兵悍将憋闷不已。
“他娘的,总算能动弹了!”
“早就该去接应王将军了!”
“杀虏!立功!”
高文贵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将士,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晋王有令!王兴将军深入虏穴,浴血奋战,已克东乡,现正于大竹拖住虏军重兵!此正我辈用命之时!着令冯双礼将军为前锋,即刻北上,扬我兵威,慑虏胆魄!着令本帅亲统中军,随后策应!此战,不在攻城略地,而在救友军,破虏势,扬我大明军威!诸君,随我杀虏!”
“杀虏!杀虏!杀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霄而起,惊得营外山林中飞鸟乱窜。
明军大营,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高效而迅猛的运转。冯双礼的前锋两万精锐,多为步骑混合,其中更有数千李定国从云南带来的老本行——大象兵和骁骑营,战斗力强悍。他们迅速拔营,整理装备,饱餐战饭。无数旌旗被高高竖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远远望去,烟尘蔽日,声势骇人。
几乎在明军大举调动的同一时刻,黄草坝清军大营的王复臣,接到了来自保宁董学礼的最新严令,以及达州徐勇雪花般飞来的求救急报。
“分兵?回防达州?” 王复臣看着命令,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命令撕得粉碎,“董学礼老匹夫!站着说话不腰疼!马宝这杂种就快撑不住了!这时候分兵?前功尽弃!东乡、大竹那几个毛贼,就让徐勇那废物自己去收拾!”
然而,他的咆哮还未落下,营外亲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大、大帅!不好了!南面,南面明军大营有异动!尘头大起,旌旗招展,似有大队人马拔营北上!”
“什么?!” 王复臣冲到帐外,登上了望台,只见南面远处,明军大营方向烟尘滚滚,无数旗帜在移动,战鼓号角声隐隐传来,规模之大,远超平日。“高文贵、冯双礼……他们要干什么?真敢北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王复臣脑中:难道明军要趁自己猛攻黄草坝,后方空虚之际,与东乡、大竹的明匪东西夹击,端了自己的老巢,甚至直扑保宁?若真如此,别说剿灭马宝,自己恐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报——” 又一个探马飞驰而来,“禀大帅!达州徐守备急报,明军冯双礼部前锋,已出营向北,疑似奔达州而去!兵力不详,但尘头极大,恐不下数万!”
“数万?!” 王复臣眼前一黑。高、冯两部明军,总兵力超过五万,若是倾巢北上……达州危矣!达州若失,保宁东南门户洞开,自己在黄草坝就成了孤军!
董学礼的命令,徐勇的求救,明军北上的威胁,如同三座大山,压得王复臣喘不过气。他脸色变幻不定,看看近在咫尺、却依然顽抗的黄草坝隘口,又望望南面烟尘蔽日的明军大营,再想想后院起火的东西、大竹,以及保宁董学礼可能的责难,甚至成都吴三桂的雷霆之怒……
“传……传令!” 王复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充满了不甘和愤懑,“停止攻城!各营坚守阵地,严防马宝逆贼反扑!调……调何成功所部三千人马,即刻回援达州!务必挡住北犯明军,保住达州!”
“大帅!” 身旁副将大惊,“何副将所部乃攻城精锐,此时调走,攻打黄草坝恐力有未逮啊!且明军北上,虚实未知,万一……”
“没有万一!” 王复臣低吼道,眼中布满血丝,“达州若有失,你我都得掉脑袋!马宝已是瓮中之鳖,早一天晚一天罢了!先稳住后方!快去!”
“嗻……” 副将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随着王复臣的命令下达,黄草坝清军猛烈的攻势,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苦战多日、伤亡惨重的清军士卒茫然退下,许多人不明白为何在即将破城的关口停下。而黄草坝隘口上,同样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马宝残部,则惊疑不定地看着退去的清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警惕,同时涌上心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