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现在才确定，老师真的要动手了。”他缓缓说道，“而动手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替换几个官员，而是……有着更宏大的计划。”
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更宏大的计划？
影子计划已经能克隆并替换高级官员，如果这种替换扩展到更多关键岗位——省委、市委、重要部门的一把手，甚至更高层……那就不再是简单的犯罪，而是政变了。
“发布会必须进行。”王书记的声音斩钉截铁，“而且，我们要调整计划。不仅仅是引出老师的人，还要通过发布会传递一个信息——给所有可能被替换、或者已经察觉异常的人，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觉醒的信号。”王书记说，“在讲话中，你要加入一些只有真正的‘本体’才知道的生活细节、工作习惯、口头禅。如果现场有已经被替换的克隆体，他们听到这些本该只有自己知道的细节，可能会产生认知混乱——就像暗室笔记本里写的，‘记忆模块不稳定，开始出现自我认知混乱’。”
唤醒克隆体的本体记忆。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
但如果真的有效……
“技术组会配合你。”王书记说，“我们已经从东方的资料里整理出了一份清单，列出了七个可能已经被替换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一些私密习惯。你要在讲话中自然地带出这些信息，但要巧妙，不能让普通人听出异常。”
刘瑜副省长看着那份名单。
七个名字。
有的他认识，有的只是听说过。
有的他压根没见过。
如果这些人真的已经被替换，那他们现在坐在办公室里、主持会议、签署文件时，究竟是谁在控制那具身体？
“我还有一个问题。”刘瑜副省长说，“真的东方欲晓现在在哪里？假的我知道，他现在就在部里学习。如果真的东方欲晓现在还活着，如果他还是我们的人，为什么不出来？”
王书记没有立刻回答。
眉毛蹙成了一笔墨。
他走到窗边——虽然那是地下指挥室的模拟窗户，屏幕上显示着实时街景——看着外面深夜的街道。
“也许，”轻轻声说，“他已经出不来了。”
“什么意思？”
“记忆移植技术。”王书记转身，“如果老师真的掌握了完整的技术，他可能不需要杀死本体，只需要……覆盖。用另一个人的记忆，覆盖掉原来的意识。就像电脑硬盘，格式化后重装系统。”
刘瑜副省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所以东方欲晓可能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他了？”
“或者，”王书记说，“他在抵抗。用最后一点本体的意识，在某个角落，等待着我们找到他。”
等待破晓。
发布会前夜，刘瑜副省长几乎没有合眼，困了，他在指挥室隔壁的休息室里，一遍遍看着演讲稿，默念着要加入的暗号和细节。
凌晨两点，手机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
刘瑜副省长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刘副省长。”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但听起来和上次绑架女儿的不是同一个人，“明天的发布会，我们知道你准备了陷阱。”刘瑜副省长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对方说，“你女儿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让她平安，就按我们给的稿子念，一个字都不要改。稿子已经发到你加密邮箱了。”
电话挂断。
几秒后，电脑提示有新邮件。
刘瑜副省长点开，附件是一份演讲稿。
格式、标题、甚至段落结构，都和他准备的那份几乎一样。
但关键地方，全改了。
在“严谨调查”部分，稿子要求他说“调查组已经确认，所有所谓克隆体均为谣言”。
在描述技术时，要求他说“第七研究所确实进行过相关研究，但所有实验数据已于三年前按规定销毁”。
最致命的是最后一段：“本人郑重声明，李副部长同志是一位清正廉洁的好干部，所谓涉案纯属诬陷。调查组将就此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如果念出这份稿子就等于彻底否定了之前的所有调查，替李副部长洗白，也替影子计划盖上了官方的合法印章。
而且，稿子里没有任何暗号，没有任何唤醒记忆的细节。
这是一份投降书。
刘瑜副省长盯着屏幕，手指在颤抖。
如果他念了，女儿可能会安全，但影子计划将继续，更多的人会被替换，真相将永远沉没。
如果他不念……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上，女儿小雅被蒙着眼睛，绑在一张椅子上。
背景很暗，看不出在哪里。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爸爸，我想回家。”刘瑜副省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关掉电脑，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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