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怀疑医院内部……”
“我不怀疑，我要确认。”陈铭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明天晚上九点半，我要你俩带一队人，埋伏在废弃船厂三号仓库。但不能是警察，要便衣，要生面孔，装备不能带警用标识。”
老张皱眉：“船厂？那里是暗河的地盘。陈局，您不会是……”
“我要去和他们老板谈谈。”陈铭说，“但谈不拢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十点半我还没出来，或者你听到枪声，不要管命令，直接冲进去。优先保证我活着出来，但如果做不到——”
他顿了顿，“优先保证拿到我身上的东西。两枚芯片，一枚在胸口，一枚在右手口袋。它们比我的命重要。”
老张的脸色变了：“陈局，这太危险了！我们可以申请特警支援，可以布控抓捕——”
陈亮拍了一下老张，“不要吓唬人，陈局自己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暗河能在南海市盘踞二十年，你觉得是因为他们蠢吗？”陈铭打断他，“警察系统里、法院系统里，甚至市委市政府里，都有他们的人。大规模行动一定会走漏风声。这次我要打的是斩首战，不是阵地战。”
“那您也不能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陈铭摸了摸胸口，“我有帮手。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老张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行，我安排。但陈局，您得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嫂子快生了，孩子不能没爹。”
陈铭笑了笑：“放心，我比谁都惜命。”
陈亮高兴的与陈明伸出单手击了二下掌，以示他们这是第二次合作：“比起那次送材料去火山口疗养院给万局长，安全的多了。”
老张他们离开后，陈铭重新坐回窗前。
雨还在下。
他取出两枚芯片，并排放在桌上。
金色芯片投射出倒计时：【距暗河突袭行动剩余：67小时12分】
黑色芯片静静地躺着，但陈铭能感觉到它在“注视”自己。
“爸。”他对着黑色芯片轻声说，“如果你能听见……告诉我该怎么做。情感量子化是桥梁，不是武器。但今晚，我可能需要一件武器。一件能让恶人感受痛苦的武器。”
黑色芯片没有反应。
但陈铭忽然想起了记忆影像中的一幕——陈启明与志愿者建立量子共鸣时，那些在空中交织的蓝色光流。
情感的传递需要共鸣。
而共鸣需要……敞开心灵。
他闭上眼睛，尝试回忆父亲教过他的呼吸法。
那是小时候，父亲说能“让心情平静下来”的方法：
深吸四秒，屏息七秒，缓慢呼出八秒。
一呼一吸间，他感到胸口金色芯片的热度在减弱，而黑色芯片开始微微震动。
然后，一个模糊的意念流入他的意识。
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干净配方。
就像厨师知道盐该放多少、火候该多大一样，陈铭突然“知道”了如何调配情感量子。
【群体共情冲击】这个赋能，金色芯片只给了简单的说明。
但通过黑色芯片的共鸣，他看到了更深的层次：
它不是简单地让罪犯忏悔。
它是建立一个临时的、半径五百米的“情感共鸣场”。
在这个场内，所有人的情感边界会暂时模糊，每个人都会感受到场内其他人正在感受的情绪。
如果场内有受害者，罪犯就会感受到受害者的痛苦。
如果场内有孩子哭泣，所有人都会心碎。
但副作用也同样清晰：作为共鸣场的启动者，陈铭自己会成为情感的“汇流焦点”。
场内所有的痛苦、恐惧、绝望，都会加倍地冲击他的意识。
父亲在记忆影像中经历的，只是与一个临终者的意识共鸣，就差点精神崩溃。
而明晚，船厂里会有多少人？
暗河的核心成员，至少三十人。
如果他们手上都沾着血，如果他们都制造过痛苦……
陈铭睁开眼睛。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拿起手机，给王小雨发了条信息：“明天产检我陪你去。”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不用啦，你忙你的。孙医生说宝宝一切正常，就是有点调皮，老踢我。”
陈铭打字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写道：“我想听宝宝的心跳。明天下午两点，医院见。”
“好吧～那你记得吃饭，别又胃疼。”
放下手机，陈铭看向桌上的两枚芯片。
金色芯片还在显示倒计时。
黑色芯片内部的光点，流动速度似乎加快了，像是在期待？
“爸。”陈铭轻声说，“如果你在看着，保佑我。保佑我能用你留给我的东西，做正确的事。”
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是林雨薇。
这位年轻的副局长眼圈发黑，显然也熬了夜，但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表情严肃。
“陈局，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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