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废墟间穿过，吹起林夕额前的碎发。她站在原地，手指还贴着口袋里的手机。那部手机持续发热，像是被某种信号反复灼烧。
她合上眼，源码之眼重新开启。
视野中，现实世界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蓝绿色代码流。这是《深渊回廊》运行时泄露的底层指令，只有她能看见。刚才那道异常波动再次浮现——位置比第一次近了至少五十米，形状不再是涟漪，而是呈现出规则的环形波纹，像钟表指针划过表盘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副本自带的系统行为。
她睁开眼。陈宇正低头查看终端屏幕，手指在界面上滑动，调取最后一段战斗数据。苏瑶拧紧水壶盖子，把背包拉链拉好。张峰蹲在地上，用布擦拭刀刃上的灰。战斧拆解完枪支组件，开始重新组装。
队伍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夕走到张峰身边，站定。她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别看后面，听我说。”
张峰动作一顿。
“我们还没安全。有东西在扫描这片区域，不是怪物，也不是系统提示。它躲在我能看到的代码之外，但每次出现都更近。”
张峰缓缓抬头，仍没转身。
“你能确定？”
“频率不对。所有已知系统的代码都有固定跳动节奏。这个是断续的，三短一长，中间间隔0.7秒。它在试探边界。”
陈宇听见对话，抬起了头。
“你说的是信号模式？”
林夕转向他。
“你有记录仪吗？把刚才那段环境数据导出来，我需要做频谱分析。”
陈宇立刻打开终端共享功能。林夕靠近屏幕，输入一串简短命令。她的手指没有触碰设备，但命令直接写入系统后台。几秒后，一条扭曲的波形图出现在画面上。
那条线不像正常数据流那样平滑或规律跳动。它像是被人用手画出来的锯齿，突兀地插入背景噪声中。
“这不属于任何已知协议。也不像攻击前兆。它更像是……广播。”
“不是广播，是轮询。它在找什么，一个特定响应值。如果我没猜错，它想找的是‘可操控节点’。”
苏瑶皱眉。
“你是说，有人在远程连接玩家？”
没人回答。
林夕看向街道尽头。那里本该空无一人。但她知道，刚才那道波纹最后一次消失的位置，就在那个方向。
“我们得动。不能留在开阔地。”
战斧已经装好步枪，背起弹匣包。
“我去前面探路。”
“不。先别分队。所有人靠拢，保持目视距离。”
她话音刚落，苏瑶忽然出声。
“等等。”
她指向右侧巷口。三个身影从拐角处走出。
三人穿着灰色作战服，款式统一，没有任何标识。步伐一致，落地时间完全同步。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双手垂在身侧，走得笔直。
最前方那人抬头，目光落在林夕脸上。
林夕立刻开启源码之眼。
三人体内漂浮着微弱的蓝绿色信号点，集中在脑干与脊椎连接处。那些信号以固定频率闪烁，正是她之前捕捉到的三短一长节奏。它们不是自主行动，而是接收外部指令的终端。
“他们不是自己在走。他们是被控制的。”
张峰慢慢站起身，挡在林夕侧面。他的刀已经握紧。
陈宇迅速关闭终端屏幕，防止光亮暴露位置。
战斧单膝跪地，将步枪架在肩上，瞄准巷口中央，但没有开火。
三名灰衣人停下脚步。
距离约六十米。
他们站立姿势完全相同，肩膀平齐，头微微下倾。然后，其中一人嘴角向上拉开。
不是笑。
是肌肉被强行牵引形成的弧度。
另外两人同步做出同样表情。
林夕感到手机又热了一下。
她立刻调出源码界面，在心中输入命令：标记目标体内信号源，追踪路径反向推演。
系统响应迟缓。这些信号被加密嵌套，外层包裹着伪装成系统垃圾数据的壳。但她还是锁定了主传输通道的入口坐标——在副本深处某栋未登记建筑内部。
“他们在等指令。不是来杀我们的。是来确认我们是否存在。”
“什么意思？”
苏瑶问道。
“测试反应。如果我们攻击，他们会倒下。如果不攻击，他们会继续靠近。无论哪种结果，都会传回去一份数据报告。”
“谁会收到？”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这种控制方式，权限等级高于普通副本管理者。能绕过玩家意志直接接入神经反馈层，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系统核心授权，二是……更高层级的存在入侵了底层架构。”
陈宇脸色变了。
“你是说，有人在用我们打过的副本当跳板，往游戏深处植入程序？”
“不止是植入，是在建立节点网络。这些人就是第一批活体中继器。只要有一个成功连接到我们，就能复制我们的行为模式，甚至模拟我的能力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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