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夜接过画皮，入手冰凉柔软，仿佛活物。
“代价是什么？”他问。
胡小夭笑了笑：“帮我做一件事——如果见到月青离，把这个交给他。”
她递过来一枚青色的狐尾吊坠，吊坠内部封存着一滴晶莹的血液。
“这是‘青丘心血’，只有狐族皇血才能凝聚。月青离身上……有青丘的血脉气息，虽然很微弱。”胡小夭的眼神复杂，“我想确认一些事。”
唐夜接过吊坠，点了点头：“我尽力。”
“那么，计划如下。”澹台明月快速道，“唐夜用画皮伪装入城，我与胡道友、柳掌柜分头行动。胡道友去探查碎镜巷的现状，柳掌柜继续收集守夜人内部情报，我……去一趟镜宫。”
“太危险。”唐夜皱眉。
“我有这个。”澹台明月举起手中那面青铜古镜，“这面‘溯光镜’能短暂干扰镜类阵法。而且……我对镜宫的地形，比你们熟。”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熟悉，但唐夜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好。”唐夜不再多言，将画皮覆在脸上。
画皮如水般融入皮肤，他的容貌开始变化：从原本的清俊变得平平无奇，身高缩了三寸，气息也从混沌暗金转为普通的水属性真元波动，修为压制在真仙初期。
“记住，两个时辰。”胡小夭提醒道，“子时之前，无论是否得手，都必须出城。子时是镜母力量最强的时刻，黑镜天幕会彻底闭合，那时就真的出不去了。”
四人分开行动。
唐夜随着入城队伍缓慢前进。
照魂镜的镜光扫过他时，他明显感觉到手背印记的躁动，但画皮的伪装效果极佳，镜光只是停顿了一瞬，就移向下一个人。
“通过。”守夜人修士机械地说道。
唐夜踏入影月城内。
城中的景象比城外更加诡异：所有店铺的橱窗、家中的梳妆镜、甚至修士法宝中的镜面部件，全都被贴上符纸或覆盖黑布。街道上行人匆匆，几乎没有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惧。
他按照约定，先去了城东的“老茶铺”——那是镜先生指定的交易地点。
茶铺里空无一人，只有掌柜在柜台后擦拭茶杯。见唐夜进来，掌柜头也不抬：“客官喝茶？”
“镜花水月。”唐夜说出暗号。
掌柜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后院第三间。”
唐夜穿过茶铺，来到后院。第三间厢房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
镜先生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今日没有戴那副水晶眼镜，露出一双完全由银灰色镜面构成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数层层嵌套的倒影。
“碎片。”镜先生直接伸手。
唐夜没有立刻交出，而是坐下：“月青离在哪？”
镜先生的镜面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这不是交易内容。”
“现在它死了。”唐夜平静地说，“你我都清楚，惑心镜碎片对你——或者说对你背后的存在——有多重要。告诉我月青离的下落，碎片给你。否则……”
他手中浮现出那枚被封印的碎片，作势要捏碎。
“你敢！”镜先生勐地站起，周身镜光暴涨！
但下一瞬，他强行压下了怒意，重新坐下：“他在天柱峰下的‘镜牢’里。还没死，但快了。”
“镜牢？”唐夜眼神一凝，“守夜人关押镜孽的地方？”
“不。”镜先生冷笑，“是‘镜母’关押祭品的地方。镜牢最深处的‘镜心囚笼’，关押着十二名最纯净的‘镜灵体’。月青离就是其中之一。等到‘镜月祭’完成，他们会被活祭，成为镜母补全自身的养分。”
唐夜心中一震：“镜母要举行镜月祭？什么时候？”
“原本还需要三个月。”镜先生的声音带着讥讽，“但你在堕仙谷的所作所为，让镜母的计划提前了。现在……最多还有七天。”
“你为什么要帮镜母？”唐夜盯着他，“你不是溯影者吗？溯影者的使命是‘记录历史真相’，而不是助纣为虐。”
镜先生沉默良久。
“谁说我在帮镜母？”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扭曲，“我只是在……完成我自己的计划。镜母想吞噬仙孽之祖、成就镜月道果？很好。但最后吞下果实的，不一定非得是她。”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用黑布包裹的菱形镜子，揭开一角。
镜面中，倒映出的不是房间景象，而是一片无尽的银灰色虚空。虚空中央，悬浮着一颗缓慢搏动的、由亿万镜面碎片组成的“心脏”。
“这是‘镜心’——三世镜子镜的核心。”镜先生轻声道，“有了它，再加上惑心镜碎片中封存的‘仙孽之祖本源气息’，我就能在镜月祭完成的瞬间……窃取镜母的力量，取而代之。”
唐夜终于明白了镜先生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镜母的走狗，而是一个更加危险的——篡夺者。
“所以你要碎片，不是为了帮镜母补全，而是为了制造‘钥匙’，打开镜母的力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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