娆疆腹地,万毒窟深处。
李祝一行人踏入峡谷、正式进入娆疆地界的消息,不过半日光景,便被密探传到了蚩笠的案前。
这位权倾娆疆的巫王,闻言面色一沉,枯瘦的手指重重叩击着身前的案几,眼中翻涌着阴鸷的怒火。
他未曾有半分迟疑,当即传令下去,勒令万毒窟下辖诸峒各寨的首领,即刻整兵集结,随他一同出兵截杀李祝一行人。
可这道军令传下去之后,却远不如往日那般一呼百应。
先前纳州城一役,全然不顾诸峒各寨的生死,当众释放蛊毒,导致近一半的娆僵勇士变成丧尸。
那场大火与丧尸之乱,让诸多部落折损惨重,不少首领更是殒命当场,侥幸活下来的,也是元气大伤。
蚩笠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径,早已寒了众首领的心。
如今巫王再次下令出兵,那些残存的部落首领们,皆是百般推脱。
有的称部族新近遭逢大难,青壮死伤殆尽,实在无兵可调;
有的借口寨中突发疫病,人心惶惶,需留守自保;
更有甚者,直接闭门不见,将传令的巫兵拒之门外。
一时之间,整个万毒窟暗流涌动,诸部离心离德,再不复往日的铁板一块。
这一切的背后,自然也少不了李祝暗中布下的舆论棋局。
早在大军整装待发、尚未踏入娆疆地界之时,李祝便已暗中叮嘱蚩梦与尤川,挑选一批心思活络、能言善辩的娆疆勇士,提前潜回各部族的聚居地。
这些人扮作寻常百姓,或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借着与同乡闲谈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散布着精心准备的消息。
他们说,岐国此番挥师而来,绝非是要侵占娆疆的土地、奴役娆疆的子民,而是为了终结蚩笠掀起的战火,还娆疆一片安宁,解放那些被蚩笠逼迫着充当炮灰的百姓。
他们说,纳州城那场滔天大火,那些沦为丧尸的无辜之人,全是拜蚩笠的野心所赐。
他根本不在乎同族的性命,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借着丧尸之祸,搅乱天下,好坐收渔翁之利,成就自己的霸主之梦。
这些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娆疆诸峒各寨的百姓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起初,还有人将信将疑,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悄然披露,再联想到纳州城的惨状,以及蚩笠平日里的专横跋扈,众人心中的疑虑便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看清了蚩笠的真面目,那些本就不愿为了他的野心血染沙场的娆疆人。
更是暗中串联,悄悄加入了反抗蚩笠的队伍。
一时间,人心浮动,暗流汹涌,蚩笠看似稳固的统治,已然出现了裂痕。
这些挑拨离间的流言蜚语,不消几日便传到了万毒窟巫王蚩笠的耳中。
听闻诸峒各寨人心浮动,竟还有人暗中串联反抗,蚩笠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瞬间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案几上,力道之大,竟震得案上一只盛放蛊虫的陶罐径直滚落。
“砰!”
陶罐狠狠砸在地面,碎裂成无数陶片,里面的蛊虫四散奔逃,却又被无形的杀气震慑,蜷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混账!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连本王的命令都敢阳奉阴违了!”
蚩笠面庞因暴怒而扭曲,声音嘶哑如枭,满含着噬人的戾气。
下方侍立的魑、魅、魍、魉四位蛊师,皆是垂首躬身,将头颅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殿内死寂一片,唯有蚩笠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暴怒的气息在殿中凝滞片刻,蚩笠那双阴鸷的眸子微微眯起,枯瘦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沉吟。
少顷,他眼中掠过一抹狠厉的决然,仿佛是拿定了什么主意。
“魑、魅、魍、魉。”
蚩笠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们即刻传信诸峒各寨的首领,就说本王有意与岐国罢兵议和,请他们速来万毒窟共商要事。”
此言一出,下方的四人皆是一愣,忍不住相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
上一秒还在为诸部抗命而雷霆震怒,扬言要出兵讨伐,怎么转眼之间,竟要与岐国议和了?
可疑惑归疑惑,他们四人素来知晓蚩笠的性子,不敢有半分质疑,连忙躬身抱拳,齐声应道。
“属下遵命!”
话音落,四人便转身匆匆离去,分头去传递消息。
诸峒各寨的首领们接到议和的消息,皆是松了口气。
他们本就不愿再为蚩笠的野心卖命,此刻听闻有罢兵的可能,自然不疑有他,纷纷带着亲信赶往万毒窟赴约。
万毒窟的主殿之内,烛火通明,诸峒各寨的首领齐聚一堂。
众人或坐或立,低声交谈着议和之事,殿内一时人声嘈杂,却又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谨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原本喧闹的殿宇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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