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灰蒙蒙的天际,将知青点小院照得一片狼藉毕现。尘土在光柱中疯狂舞动,胖子那破锣嗓子“让苍蝇劈叉!蚊子打滑!”的嚎叫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他撅着屁股,挥舞着一把秃了毛的破扫帚,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刺啦”声,带起一片乌烟瘴气,肥脸上糊满了汗水和泥灰,小眼睛里充满了“胖爷我拼了”的悲壮。
张起灵已经擦完了炕沿。那截老木头在他手下变得油光水滑,几乎能照出人影。他极其平静地放下抹布(一块洗得发白、边缘破损的粗布),目光扫过屋内。随即,他迈开步子。走到水缸边。舀起半瓢冷水。平稳地泼洒在胖子刚刚扫过、依旧尘土飞扬的地面上!!!
“噗——”
冷水泼洒在干燥的泥地上!
瞬间!
压下了飞扬的尘土!
带来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凉意的潮湿味道!
胖子被溅了一脚泥水,嗷嗷直叫:“哎呦喂!小哥!您老……悠着点!胖爷我……我刚扫干净!这……这……这成和泥了!”
张起灵平静地拿起墙根那把真正的、半旧的扫帚(不是胖子那把破玩意儿)。开始极其细致地清扫被水泼湿的地面。动作平稳,力道均匀,将污水和泥垢一点点扫向门口。他所过之处,显出一种奇异的……洁净感?!
我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张起灵塞给我的、同样破旧但干净的抹布,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高效清洁现场”。脚边那垛被整理得方方正正的干草,在晨光下散发着干燥温暖的气息,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功勋章。
“哐当!哐当!”
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老黄头那破锣嗓子嚎得越发凄厉:“快点!快点!公社领导马上到了!都给我精神点——!!!”
胖子一个激灵,扫帚差点脱手,肥脸上写满了“胖爷我临终时刻”的惊恐:“来……来了?!这么快?!胖爷我……我……我还没让蚊子打滑呢!”
张起灵动作未停。他将最后一点污水扫出门口。随即目光扫过我和胖子。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堆……被胖子睡得乱七八糟的……烂稻草上!!!
那眼神……
平静无波。
他走到墙角!
在胖子惊恐的目光中!
一把!
拽住了……
那堆烂稻草的……
一角!!!
“哎呦喂!小哥!别!别!胖爷我的……我的……窝!”胖子惨叫一声,扑过去想护住他的“宝地”!
张起灵手腕轻微地一抖!一股巧劲送出!那堆散乱的烂稻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梳理!瞬间!被整个儿提溜起来!带起一片灰尘和草屑!然后!被他平稳地!迅速无比地!团成一个巨大的、相对紧实的……草球?!
胖子扑了个空,一头栽进刚才泼过水的地面,溅起一片泥水,肥脸上写满了“胖爷我家被端了”的绝望!
张起灵看都没看胖子。他抱着那个巨大的草球,走到院墙角落那个平时堆杂物的破席棚后面,将草球塞了进去。动作自然。仿佛那堆烂稻草本就该待在那里。
随后,他拿起墙角那块破草席(平时用来盖柴火的)。
盖在了……
我那垛……
方方正正的……
干草“被”上!!!
仿佛只是随手整理了一下内务!
整个屋子!
瞬间!
变得……
异常……
……整洁?!
(相对而言)
地面潮湿但无尘。
炕沿油光发亮。
墙角空无一物(除了我那垛被草席盖住的干草)。
甚至……
连胖子刚才摔倒蹭出的泥印子!
都被张起灵不知何时用脚(?)抹平了?!
胖子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肥脸上糊满了泥浆,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卧……卧槽……小哥……您老……这是……是……是……变戏法?!胖爷我……我服了!五体投地!真服了!这……这比……比……胖爷我……做梦……还……还干净!”
就在这时——
院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老黄头点头哈腰地引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崭新(相对而言)蓝布中山装、梳着油光水亮背头、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干部,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脸上挂着矜持而挑剔的笑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年轻干事,眼神锐利地四处扫射。
“领导!您看!这就是我们村的知青点!虽然……虽然条件艰苦了点!但……但孩子们……都很……很努力!很讲卫生!很注重内务!”老黄头擦着额头上的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中年干部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屋子。当他看到潮湿但平整的地面、油光发亮的炕沿、尤其是……墙角那垛被破草席盖得严严实实、边缘整齐的“不明物体”时,矜持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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