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的鞭炮声还没散尽，东山就传来消息：暴雨冲垮了矿洞部分岩壁，露出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关根和胖子赶到时，张起灵已经站在洞口观察多时。新露出的洞口约一人高，洞壁有明显的人工凿刻痕迹，与之前发现的矿洞风格迥异。
这洞...看着就邪门。胖子举着煤油灯，灯光在洞口摇曳不定。
张起灵蹲下身，指尖轻触洞壁的刻痕。那些纹路与青铜水闸上的星图如出一辙，但更古老斑驳。他取出罗盘测定方位，指针在洞口剧烈摇摆后，坚定指向东南。
是地宫二层。关根看着罗盘方位，想起星图上的标记。
张起灵点头，从背包取出捆特制的绳索。这绳索用麻线混着铜丝编织，在灯光下泛着暗金光泽。他先将绳索垂入洞中，根据回声判断深度。
至少二十米。关根听着绳索落地的闷响，比第一层深了一倍。
张起灵却凝神听着另一种声音——洞底传来的细微流水声。他示意关根安静，自己侧耳倾听片刻，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波浪符号。
下面有地下河？关根压低声音。
准备就绪后，张起灵率先垂降。他下降的速度很慢，每下一米都要仔细观察洞壁。在约十五米深处，他突然停下，煤油灯照亮洞壁上一处新鲜的刮痕。
有人来过。关根在上方看得清楚，痕迹很新，就是这几天的事！
张起灵用匕首刮下些碎屑收好，继续下行。落地后，他发出安全信号。关根和胖子依次垂降，落地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这哪里是矿洞，分明是座地下宫殿！穹顶高耸，石柱林立，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最神奇的是，墙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石头，发出幽蓝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梦似幻。
夜明珠？胖子伸手想摸，被张起灵拦住。
张起灵指向发光石头周围的纹路，那是以朱砂绘制的符咒。关根认出那是镇邪的符文，与老井铁盒上的如出一辙。
这些石头...是镇器？关根恍然大悟。
三人谨慎前行。宫殿结构复杂，廊柱交错，俨然迷宫。张起灵每到一个岔路口，都要在石柱上刻下记号。关根注意到，他刻的是某种古老的计数符号，与星图上的标注方式相同。
行至一处开阔地，眼前出现九级石阶，阶上摆着青铜香炉。香炉中积着厚厚的香灰，但令人心惊的是，灰烬中混着新鲜的烟蒂。
是他们！关根捡起烟蒂，飞马牌，和院墙下发现的一样！
张起灵眼神骤冷。他快步走上石阶，在最高处停下脚步。那里立着块石碑，碑文被利器破坏，但残留的字迹仍可辨认：...入此门者，当守星约...
星约？关根想起《水龙经》中的记载，是守阵人的誓约？
突然，远处传来石门移动的轰响。张起灵瞬间将关根护在身后，匕首已握在手中。胖子吓得一哆嗦，煤油灯差点脱手。
黑暗中，似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张起灵吹灭灯火，三人屏息隐在石柱后。关根紧张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却感觉张起灵的手稳稳扶在他肩头，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脚步声在十步外停住，一道手电光柱扫过他们藏身的石柱。关根屏住呼吸，看见光柱中映出个模糊的人影，那人似乎背着什么工具。
一声轻响，像是相机快门声。随后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迷宫深处。
他在拍照？胖子小声问。
张起灵凝神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指尖在石碑上轻轻敲击。突然，他脸色微变，拉起关根疾退数步。几乎同时，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塌陷，露出黑黝黝的深渊。
机关！关根惊出一身冷汗。
张起灵点亮煤油灯，照亮新露出的洞口。洞内传来流水声，还有铁链拖动的声响。最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飘来一股熟悉的硫磺味。
是连接老井的地下河！关根辨认出气味。
张起灵用绳索测了测洞口深度，眉头微蹙。他取出一枚铜钱抛入洞中，根据回声判断出下方有开阔空间。但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洞内突然传来岩石崩落声。
要塌方！胖子惊呼。
张起灵迅速将关根拉到石柱后，用身体护住他。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烟尘弥漫中，关根感觉到张起灵的手臂牢牢护在他头顶。
崩落停止后，洞口被乱石半掩。张起灵检查关根没有受伤，这才去查看洞口情况。乱石堆中，卡着半本湿漉漉的笔记。
是那个人的！关根认出笔记的材质，他刚才掉下去的？
张起灵小心地取出笔记，就着灯光翻阅。笔记前半部分被水浸透，但后半本记录着令人心惊的内容：详细的地宫结构图、星象观测数据，还有...张起灵日常行动的记录！
他在监视我们！关根声音发颤。
笔记最后一页，画着个奇怪的装置草图。装置中心是块发光石头，周围连着数根铜管，标注着引地火三字。
地火...是硫磺气！关根猛然醒悟，他想利用地下河的硫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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