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辆越野车驶离了绿洲边缘的最后一丝人烟。车上除了关根五人，还多了四名解雨臣时调来的解家伙计，分乘两车。
按照昨夜从幻影中比对确认的大致方向，车队深入戈壁。起初还有模糊的车辙印可循，很快便只剩下天地间无垠的砾石、沙土和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岩山。阳光越来越毒辣，车载空调卖力工作。
关根和解雨臣不断对照着卫星地图、残图，修正着前进方向。张起灵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但每当车辆经过地形特殊或制高点时，他会睁眼，目光沉静地扫过窗外，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胖子和黑瞎子所在的前车，则负责探路和预警。
下午两三点，日头最烈的时候。车队正穿过一片宽阔的、布满黑色砾石的干涸古河道。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晃动。
就在此时，前车通过无线电传来简短通报：“前方两点钟方向，八百米左右，有车抛锚。一辆改装过的陆巡，旁边有人，数量四。”
关根立刻向车窗外看去，在古河道对岸一处相对平坦的沙砾地上，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老款陆地巡洋舰，车身加高了悬挂，轮胎是专业的深沙地胎。车旁站着四个男人，都穿着沾满尘土的户外装，戴着宽檐帽和防风镜，看不清面貌，正朝着他们这边用力挥手，做出求助的姿态。
“不对劲。”开车的解家伙计低声说，车速未减，“看他们车的轮胎，没有明显瘪陷痕迹。抛锚位置，刚好在一个小坡顶部，视野好，但周围没有拖车或检查的迹象。那几个人，挥手动作很急，但站位……”他眯了眯眼，“是警戒队形，两个人看似随意，实际封住了侧翼角度。”
关根也注意到了。那辆车顶行李架上，绑着的不是行李箱，而是工兵铲、长探杆和一个包裹严实的长条状物体。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绕过去。”解雨臣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加速，保持距离。”
命令立刻传达给前车。两辆越野车引擎发出一阵低吼，速度提升，方向微微偏转，打算从那辆抛锚陆巡的侧方百余米外直接驶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辆看似抛锚的陆巡，车头猛地一偏，车灯狂闪！与此同时，站在车旁挥手的四人中，副驾位置的那个男人，一直插在夹克口袋里的手闪电般抽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关根他们这辆正在加速通过的帕杰罗驾驶位！
“砰！”
枪响了！但几乎在对方拔枪的瞬间，驾驶帕杰罗的解家伙计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刹车，反而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前一蹿，同时他猛打方向盘！帕杰罗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车头凶狠地一摆，以毫厘之差，用坚固的右侧前杠和车轮部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辆陆巡的车头左前角！
“哐！！”
金属扭曲碎裂的巨响炸开！陆巡被撞得横移出去，车轮在沙砾地上刨出深沟。开枪的男人被这猝不及防的撞击和车身摆动带得一个趔趄，子弹擦着帕杰罗的车顶呼啸飞过，打在远处的砾石滩上，激起一溜烟尘。
撞击的瞬间，帕杰罗右侧后车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推开！一道黑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在车身因撞击而微微顿挫的刹那，借势弹射而出！
他落地时甚至没有明显的缓冲动作，身体伏低，脚尖在滚烫的沙砾上一点，直扑那四个因撞击而阵脚微乱的男人。
对方反应极快！除了那开枪者，另外三人也同时探手入怀或腰间。一人抽出了砍刀，另一人竟从后腰摸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第三人手里也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猎枪刚刚抬起，枪口还未及调整，张起灵撞向那人，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持猎枪的男人惨嚎一声，手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猎枪脱手。张起灵的手肘顺势向后一顶，精准地砸在另一名持刀者持刀的手腕内侧，匕首应声而落。同时，他左脚无声无息地侧踹，第三名持匕首的男人小腹如遭重锤，闷哼着蜷缩倒地。
最先开枪的男人此时已勉强站稳，脸色狰狞，再次举枪瞄准，目标转向张起灵。
“去死！”
他扣动扳机。
张起灵在他手指发力的前一刻，身体以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向侧后方微微一仰，子弹擦着他的额发掠过。同时，他右手一扬，一道乌光脱手飞出，是之前从地上踢起的一块鸡蛋大小的坚硬砾石。
“噗”的一声闷响，砾石正中枪手的面门。枪手惨叫，鼻血长流，眼前发黑，手指一松。就在手枪下落的电光石火间，张起灵已掠至他身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反向一拧，右手在那把黑色手枪的套筒、弹匣卡榫等处闪电般拂过。
“咔嚓、咔嚓、叮当……”
一连串细微而清晰的金属机括分解声响起。那把制式手枪，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变成了零件，散落在滚烫的沙地上。弹匣里的子弹也哗啦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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