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冰冷的雾气还缠绕在黑风崖的山石间，校场上已是呼喝震天。
黑牙抱着双臂，如同一尊锈蚀的铁像，矗立在场地边缘的高台上，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下方正在操练的数百名士兵。
“腰背挺直！发力要从脚跟起，贯穿脊梁，送达指尖！你们手里拿的不是烧火棍，是能捅穿仙师护体罡气的破甲弩！”他的吼声如同滚雷，压过了晨风和操练的喧嚣。
看着台下那些年轻而专注的面孔，看着他们从最初连队列都站不齐的流民矿工，变成如今令行禁止、眼神锐利的战士，黑牙那饱经风霜的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满意。
他是他们的教官，是他们的盾，也是将他们锻造成利刃的铁锤。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踏入“淬体室”时的情形。
那幽蓝的光芒让他本能地警惕，但当那温和却持续的力量渗入他旧伤累累的躯体，驱散陈年暗疾带来的阴痛，甚至让他感觉衰老的筋骨都重新焕发出活力时，这个在边军血战二十载都未曾动容的老兵，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不是仙丹妙药，却比任何灵丹都更让他信服——这是头儿（石凡）带给他们的，实实在在的、属于凡人自己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卫七身上，这小子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小队长了，弩箭精准，临阵冷静。
他想起了鬼哭涧，想起了卫二十那小子决绝地引爆“惊雷”的身影，心口依旧会一阵刺痛。
但他更记得，随后石凡亲自带队，以雷霆之势将野狼帮从地图上抹去，用血与火宣告了犯我者的下场。
那一刻，他不仅感受到了复仇的快意，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又看向那些正在练习配合“毒龙”喷火铳进行突击战术的新组员，动作还有些生涩，但眼神中已无惶恐，只有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这让他想起了最早跟着石凡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只有几个人，几把破刀，靠着头儿神鬼莫测的“预感”和那块砸死监军的石头，才从石林炼狱里逃出生天。
那时，他对石凡，是绝境获救的感激，是并肩求生的信任。
后来，他见证了“燃素”的轰鸣，见证了“聚元基板”点亮黑暗，见证了普通人也能通过淬体和药剂变得更强，更见证了石凡如何一步步将这群乌合之众，打造成如今令行禁止、装备精良的强军。
他看到了石凡面对筑基修士威胁时的冷静布局，看到了他建立溪谷村与魔宗周旋的深谋远虑，看到了他将那些“不成器”的学员变成凝聚人心的“宣导员”的独特眼光。
感激，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发酵成了近乎信仰的崇拜。
头儿不仅给了他们一条命，更是指引了一条路——一条凡人不必跪拜仙魔，也能挺直腰杆、掌握自己命运的路！
他黑牙这辈子，前半生在边军浑浑噩噩，以为忠君报国就是归宿，结果却被当成弃子；
后半生，能跟着石凡做这番掀翻天地的事业，值了！
“今天的汗水，就是明天战场上保命的资本！就是你们向那些视我等为血食的杂种们，讨还血债的本钱！”黑牙的声音再次炸响，带着金石般的坚定，“都给我往死里练！”
士兵们轰然应诺，士气如虹。
黑牙走下高台，开始巡视各个训练小组，不时亲自上手纠正动作，骂声依旧粗鲁，但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老眼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报恩而追随，他是为了石凡描绘的那个未来而战，为了身后这成千上万愿意追随石凡的兄弟而战。
他这把老骨头，愿意成为头儿手中最锋利的战刀，劈开前路上的一切荆棘，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校场上的尘土与汗水，混合着坚定的信念，在晨曦中升腾。
这支由凡人组成的军队，正在铁与火的淬炼中，蜕变成足以撼动世界的可怕力量。而黑牙，便是这力量的铸造者与见证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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