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高途的视线落在父子俩之间，“你们俩联合起来瞒我？”
乐乐快哭了，小声抽噎：“爸爸，对不起......我怕你生气......”
高途看着儿子可怜巴巴的样子，放下试卷叹了口气：“乐乐，考试是检验你学习成果的方式，不是儿戏。题目简单更应该认真对待，这是态度问题。”
“至于你文琅，”高途转向沈文琅，眼神里带着不赞同，“帮他隐瞒，是在纵容乐乐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沈文琅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高途说完，重新看向乐乐，“乐乐，把这套卷子重新做一遍，可以吗？”
乐乐含着眼泪点头：“可以......”
高途这才伸手，把乐乐拉到身边，用纸巾擦掉他的眼泪，声音柔和下来：“乐乐，我不是要凶你，是希望你能对自己认真负责。不哭了，去洗脸好不好？今晚我给你讲故事。”
乐乐点头，抽抽搭搭地去洗漱了。
客厅里只剩下高途和沈文琅。
高途拿起那张试卷，看着沈文琅的签名，叹了口气：“文琅，你就惯着他吧。”
沈文琅凑过来，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我这不是......看他可怜兮兮的，一时心软。”
高途被他逗得无奈一笑：“你最好是，乐乐最近有点不乖，也不知道像谁。”
沈文琅挑眉：“像我？我小时候可没考过9分。”
“是吗？”高途侧头看他，好奇，“那你小时候考过最低多少分？”
沈文琅沉默了两秒，眼神飘忽：“......也就，偶尔失手。”
高途轻笑，没再追问。
他靠在沈文琅怀里，看着那张9分的试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文琅也曾是个骄傲又别扭的少年，而如今，他们已经有了考试睡觉还理直气壮的乐乐。
不过还好，这件事发生在七岁八岁这个年龄段，高途相信，一定是因为这个阶段的孩子普遍比较活泼，所以乐乐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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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乐乐终于在故事的安抚下睡去，小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红晕，但嘴角是舒展的。
高途轻轻带上了儿童房的门。
主卧里，沈文琅坐在床头等高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高途走过去，忽然轻轻地笑了。
“笑什么？”沈文琅伸手把他拉过来，往怀里揽了揽。
“没什么，”高途摇摇头，“就是看完乐乐又看到你，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那个需要抱在怀里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的小肉团，已经会为了不及格的试卷跟父亲联手舞弊了。
沈文琅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沉默地陪伴着。
高途依稀看到了很多很多个以后。
他看到乐乐再大一些，可能到了叛逆的年纪，会为了发型和衣服跟他们争执，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音乐，考试或许依然会马虎，但也会在某个深夜，为了重要目标咬牙苦读。
他会交到真心相待的朋友，也可能经历青涩懵懂的怦然心动。他会离开家，去远方求学，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他会从需要仰头牵着他衣角的孩子，渐渐长成能与他并肩、甚至需要微微俯身倾听的少年、青年。
高途希望自己能见证每一个这样的时刻。
第一次拿到奖状，第一次远行，第一次带喜欢的人回家......他希望他和沈文琅能一直在那里，作为港湾。
他期待能看着乐乐像羽翼渐丰的雏鸟，终有一日振动翅膀，去丈量天空尺度。
到那时，他想牵着他的手，指给他看飞鸟如何优雅地划过苍穹，告诉他风的方向和云的故事。
他想和他一起蹲在花园里，耐心地等待一朵花苞如何挣脱萼片的束缚，颤巍巍地绽开第一片花瓣，让他明白生命有自己的节奏和力量。
他期待他长大。
期待他去经历风雨，去感受阳光，去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如此强烈地恳求着：万万不要长大。
他贪恋此刻怀里这具小小身体的温暖和全然的依赖，贪恋那声软糯的爸爸和毫无保留的拥抱，贪恋他眼中世界纯粹的模样。
烦恼只是一张没考好的试卷，快乐可以是一支冰淇淋、一次举高高、一个睡前故事。
他希望乐乐能永远葆有这份天真，有肆意欢笑和哭泣的权利，可以相信童话，可以在跌倒后扑进他们怀里任性撒娇。
“在想乐乐？”沈文琅拉回他的思绪。
“嗯，”高途轻轻应了一声，“在想......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以后。”
沈文琅收紧手臂，吻了吻他的脸颊：“当然。”
“以后他会长大，会飞走，会有自己的人生。”高途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但无论他飞多远，这里永远是他的家。”沈文琅笃定，将高途的手握得更紧，“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看他飞，等他回。”
这句话抚平了高途心中那丝因时光飞逝而生的淡淡惆怅。
是啊，他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以后。
不只是乐乐的，更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在陪伴孩子成长的同时，他们也在书写自己的漫长故事。
会有更多的清晨一同醒来，更多的夜晚相拥入眠，可能会为了琐事争执，然后很快和好，会一起慢慢变老，看着对方鬓角染上霜色，眼底刻上皱纹。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始终并肩站在一起。
他们是会相伴一生的人。
高途转过身，回抱住沈文琅，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那里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归宿，他一切忐忑与期待得以安放的所在。
“文琅。”
“嗯？”
“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高途难得带着属于Omega的柔软依赖。
沈文琅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然后才开口：“会，当然会，我会一直爱你和乐乐，我们一直在一起，就会一直幸福。”
一直在一起。
这是幸福最好的答案。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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