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刃四号，舰桥。
“艾熙，你做得很好，干净利落。”
“但是。”
凯莎话音微转，威严的眸中，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
“凉冰，是我亲手从天城驱逐的叛逆。”
“她的最终审判，理应由我亲手执行。”
空气变得沉重。
艾兰和若宁屏住了呼吸。
这是王的意志，是梅洛天庭万年不变的铁则。凯莎的敌人，必须由凯莎来终结。
这既是权力，也是秩序的象征。
所有人都以为，艾熙会恭敬地让出这份“荣耀”。
然而，艾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那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凯莎看着艾熙那双不起波澜的蓝眸，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猎人发现了更有趣的猎物，满是欣赏与挑衅。
她的话音落下，舰桥上的天使们都怔住了。
“不过，看在你这么卖力，把现场都布置好了的份上……”
“这场最后的狂欢……”
神圣凯莎身体微微前倾，那姿态是对同级强者平等的探寻。
“带我一个，如何？”
鹤熙在一旁捂着嘴，肩膀轻微地抖动，显然在极力忍着笑。
这更像是一个顶级掠食者，对另一个同级存在发出的同行请求。
艾熙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包含着费雷泽星系所有空间道标、暗能量参数、虚空节点的数据流，发送到了梅洛天庭。
没有解释，没有谦逊，甚至没有回应凯莎的问话。
她只是用行动给予了许可。
然后，艾熙清冷的声音响起，为这场终结之战宣告开端。
“欢迎来到终结的序幕。”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梅洛天庭。
凯莎看着熄灭的屏幕，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震撼与释然交织在她的神情中。
“呵……”她轻声感叹，不知是自嘲还是赞叹。
一旁的鹤熙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直起腰，走到凯莎身边，看着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挚友。
“被自己的学生给压了一头，感觉怎么样？我的凯莎女王？”
凯莎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她伸出手，看着自己那完美无瑕的手掌，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站在舰桥中央的樱发身影。
她喃喃自语。
“她甚至……没有半点意外。”
“我们的神圣之躯提前完成，她似乎早就知道了。”
鹤熙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她的‘法隆’，算力已经超越了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或许在她眼中，我们能跟上她的脚步，才是计划的一部分。”
凯莎沉默了许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威严与锋芒都沉淀为深邃的感慨。
“鹤熙。”
“嗯？”
“你说的对。”
凯莎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承认时代更迭的份量。
“她已经走到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面。”
“这个时代，是她的了。”
……
艾熙接受莫甘娜决斗邀约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所有已知文明。
一场赌上了恶魔女王一切的终极之战。
一场神圣天使复仇归来的清算之战。
几乎所有文明都认为，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势均力敌的，足以撼动宇宙格局的巅峰对决。
烈阳星，天道塔。
这座象征着烈阳文明最高智慧与算力的宏伟建筑，此刻正以空前的功率运转。
大将潘震身披金甲，神情肃穆地站在天道塔的核心控制台前。
他的身后，是一众神情专注的烈阳学者。
“功率开到最大！”
潘震的声音透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我要知道，这一战，所有的可能性！”
“是！将军！”
随着指令下达，天道塔顶端的巨型水晶发出耀眼的光芒，塔身周围的空间都因为海量信息的吞吐而产生了扭曲。
无数符文在水晶内部流转、碰撞、湮灭。
代表着莫甘娜集结全部力量的漆黑数据洪流，与代表着艾熙·法隆的绯红数据洪流，在推演的核心区域相遇了。
所有人都紧盯着推演结果，等待着预想中激烈的能量对冲。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结果：黑色略占上风，绯红艰难反击，或是两者相互僵持，最终双双湮灭，又或是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将整个费雷泽化为宇宙尘埃。
然而，下一秒。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思维都停滞了。
没有胶着，没有对抗，甚至没有片刻的挣扎。
那片象征着莫甘娜与亿万恶魔最终赌注的深邃“黑色”，在接触到“绯红”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于熔岩，被无声地从概念层面彻底吞噬、抹除。
整个推演结果，只剩下一种颜色。
纯粹，绝对，不容任何杂质存在的绯红。
嗡。
天道塔的巨型水晶发出一声哀鸣，表层裂开了数道细密的裂纹。
推演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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