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内摇头:“你们是‘变量’,是‘结果’,但很可能不是‘原因’。或者说,不是主要原因。将裂缝加速归咎于你们几个孩子的回归,就像将森林大火归咎于一颗火星,而忽略了早已遍布的干燥木材和异常气候。”
他放大图像,指向那些裂缝的边缘细节:“看这里,裂缝的扩大和增生,并非均匀的。它们倾向于在现实世界的某些特定‘节点’出现——人口密集的都市区、地脉能量汇聚点、历史悠久的遗迹附近,或者…曾经发生过强烈数据活动(比如大型服务器集群、强子对撞机实验、甚至大规模网络舆情爆发)的区域。而裂缝内部逸散出的数据流,也并非纯粹的‘数码世界数据’,其中混杂了大量来自现实世界的‘信息噪声’——人类的情绪数据、网络垃圾信息、工业污染编码、甚至…战争的恶意和毁灭冲动。”
林晓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两个世界在互相…污染?”
“更准确地说,是‘不兼容数据’的相互侵蚀和堆积,导致‘世界屏障’的局部过载和崩溃。”玄内凝重地点头,“现实世界与数码世界,本质上是两种不同的‘存在形式’和‘规则体系’。在正常情况下,它们之间存在一道近乎绝对的‘隔离墙’,偶尔的微弱渗透如同微风拂过湖面,影响微乎其微。但现在,这道‘墙’本身,可能因为某些我们尚未知晓的、更宏大的原因,正在变得‘脆弱’。”
“而现实世界人类活动产生的、尤其是近几十年来爆炸性增长的信息洪流——其中充斥着大量混乱、矛盾、负面的‘数据’——以及数码世界本身可能存在的某些‘黑暗’或‘失衡’,共同作用,如同酸液和重物,不断腐蚀、撞击着这道已经脆弱的‘墙’,最终导致了这些‘裂缝’的产生和扩大。”
“裂缝的扩大,又导致更多不稳定数据交换,形成恶性循环。”光子郎补充道,“DATS捕捉到的‘野生数码宝贝’,很可能就是顺着裂缝从数码世界‘漏’过来的。而那些‘改造体’、‘杀戮者’、‘肃清者’,则是DATS利用从裂缝中获得的数据和技术,结合现实世界科技制造的‘应对武器’。他们试图控制、研究、甚至利用这些裂缝和从中获得的力量,但显然…事情正在失控。那个‘疫虫兽’的自爆,还有‘肃清者’表现出的对‘混沌污染’的高度敏感和攻击性,都说明DATS内部可能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理念分歧或…更糟的情况。”
分析室内一片寂静。孩子们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DATS的追捕,也不仅仅是林晓个人的力量危机,而是一场可能波及两个世界存亡的、根源性的灾难!
“那…那个超究极体的阴影呢?”阿武小声问,巴达兽不安地抖了抖翅膀。
玄内和光子郎对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那可能是最坏的情况。”玄内缓缓道,“如果说普通的数码兽是‘漏过来’的水滴,那么超究极体那个层次的存在,其本身的存在规模和信息密度,就如同海洋。它们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通过裂缝,甚至靠近都会导致裂缝结构崩毁。但…”
他调出之前记录下的、那震撼了整个东京都的“规则震荡”数据:“但是,如果裂缝持续扩大、增多,或者某个关键节点的裂缝结构发生‘共振’或‘共鸣’,形成一个足够巨大、足够稳定的‘临时通道’…那么,哪怕只是那个存在的一缕‘意念’、一丝‘气息’、或者一个微不足道的‘投影’渗透过来,对于现实世界而言,都可能是毁灭性的。它甚至不需要有恶意,其存在本身携带的规则,就足以让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局部失效,引发难以想象的天灾。”
“而且,”光子郎指着屏幕上某个正在缓慢移动、与其他裂缝隐隐产生能量联动的巨大裂缝标记,“从数据模型看,裂缝之间并非孤立。它们像一张网,能量和异常波动会相互传导、放大。如果达到某个临界点,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大范围的屏障崩溃…甚至,两个世界发生不可逆的‘碰撞’或‘融合’。”
碰撞?融合?现实世界与数码世界强行合并?那会是怎样一幅地狱图景?人类的科技文明在混乱的规则和数据实体面前将不堪一击,而脆弱的现实物质世界也可能在数码世界的庞大信息冲击下分崩离析。
绝望的阴影,从未如此巨大。
“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吗?”阿助的声音带着颤抖。
“有线索。”玄内指向“数据鼹鼠”,“它不仅仅是一个信使或伤者。它能在裂缝中穿梭,能记录地脉数据流向,它的核心编码结构极其古老而特殊,似乎…天生就对‘世界屏障’和‘数据流动’有着特殊的亲和与感知能力。我怀疑,它,或者它的族群,在古老的过去,就肩负着某种‘监测’或‘维护’屏障的职责。”
仿佛听懂了玄内的话,一直安静待在美美身边、腹部伤口已经愈合大半的“数据鼹鼠”抬起了头,黑豆般的眼睛看向全息屏幕上的裂缝网络,发出轻微的、带有特定节奏的“哔哔”声。同时,它身上再次亮起了微弱的蓝光,与屏幕上某个最新标注出的、位于太平洋深处、正在异常活跃的裂缝节点产生了同步闪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