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的尸体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失去温度，如同一个被丢弃的破旧玩偶。神殿内死寂无声，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擂鼓般的回响。苏媚坠落的黑暗洞口，像一只漠然的巨眼，与他们对视。
离开，意味着放弃苏媚可能携带的情报，放弃那神秘的嗡鸣声可能代表的线索（或许是“抑制装置”？），也放弃了对这个诡异之地的进一步了解。但留下，谁也不知道下面等待的是什么，是苏媚的尸体，是更多的怪物，还是另一个陷阱？
“绳子。”陆沉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落在他们携带的、长度有限的登山绳上。“我下去看看。十分钟，无论有没有发现，我都会拉动绳子，你们拉我上来。”
这是最谨慎，也是风险最高的方案。
“我和你一起。”林砚立刻说道。她不能让陆沉独自面对下面的未知。
“不行。”陆沉拒绝得干脆，“需要有人在上面策应。如果下面有危险，我需要你们能及时拉我上来，或者……必要时切断绳子。”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这是最优选择。她点了点头，将绳索取出，一端牢牢系在陆沉腰间，另一端由她和周老伯、小卓紧紧握住。
陆沉将步枪留给林砚，只带了手枪、军刺和强光手电。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对林砚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抓住洞口边缘（小心避开那些搏动的菌斑），敏捷地滑入了黑暗之中。
绳子一点点放下去，摩擦着洞口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林砚紧握着绳子，感受着另一端传来的轻微晃动，心悬到了嗓子眼。
周老伯和小卓也紧张地盯着洞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约下去了十五米左右，绳子的晃动停止了。紧接着，传来了三下清晰的拉扯——这是约定的信号，代表已到底，暂时安全。
林砚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
又过了几分钟（感觉却像一个世纪），绳子再次被拉动，这次是连续急促的拉扯——请求上升！
“拉！”林砚低喝一声，三人一起用力，快速将绳子向上回收。
很快，陆沉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双手扒住边缘，用力翻了上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略显急促，身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暗绿色的类似苔藓的东西，手臂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擦伤。
“下面什么情况？”林砚立刻问道，同时帮他解开腰间的绳结。
“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陆沉喘息着，快速描述，“下面不是垂直的深渊，是一个倾斜的、布满这种粘滑苔藓的斜坡，大概三十米长，通向另一个较小的洞穴。苏媚……还活着。”
还活着？众人都是一惊。
“不过，”陆沉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她付出了代价。左腿，从膝盖以下，被一种……像是活着的金属藤蔓或者菌丝的东西，彻底绞碎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因为失血和疼痛昏过去了。那些东西还缠在她的断腿上，似乎在……吸收血液。”
活着的金属藤蔓？吸收血液？这描述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她情况怎么样？能移动吗？”林砚追问。
“我给她扎紧了断肢上方，暂时止住了大出血，但情况很糟。她失血过多，而且那些缠绕的东西很诡异，我不敢贸然切除。”陆沉看向林砚，“她说了一句话，才昏过去的。”
“什么话？”
“她说……‘钥匙……插进……核心……阻止……增殖……’”
钥匙！核心！阻止增殖！
林砚猛地摸向口袋里的那把奇特钥匙。难道这把钥匙，就是用来启动或关闭那个所谓的“抑制装置”，阻止这些诡异菌斑和怪物“增殖”的关键？苏媚拼死带回来的，是这个信息？
“她还说了别的吗？”周老伯急忙问。
陆沉摇了摇头：“就这些。然后就没意识了。”
情况变得清晰而残酷。苏媚还活着，带着关键信息，但身负重伤，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负担。救她，意味着要带着一个几乎无法行动的伤员，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寻找出路和所谓的“核心”。不救……则可能失去至关重要的情报，以及一个可能（尽管不可信）的“盟友”。
“那些金属藤蔓……或者菌丝，有攻击性吗？”林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在我靠近和苏媚昏迷的时候，没有。”陆沉回答，“它们似乎只对流出的血液有反应，紧紧缠绕在断肢上，但没有进一步攻击我。但我感觉……它们很危险。”
抉择再次摆在面前。比之前是否救援张浩，更加艰难。
林砚看着陆沉手臂上的擦伤和疲惫的神情，又想到下面那个失去一条腿、奄奄一息的苏媚。钥匙在她手里，信息在苏媚脑中。下面的洞穴，可能就是通往“核心”的路径。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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