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蓄力。
“所有车辆,全速前进!离开这片水域!”钟毅吼道。
但已经晚了。
车队在沼泽里,速度根本快不起来。“百吨王”的履带在泥浆里打滑,最大时速不到十五公里。而那个热源——
它冲出来了。
不是从水面,是从车队正下方的泥潭深处。
轰!
泥浆像喷泉一样炸开,那只蟾蜍从地底冲天而起。它跳得不高,只有十米,但足够了——它在空中调整姿势,口器张开到极限,这一次喷出的不是腐蚀液。
是网。
一张由粘稠绿色丝线编织成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网。网在空中展开,覆盖了车队中央的四辆车。
网落下时,没有重量。
但它黏。
黏得可怕。
第一辆车被网罩住的瞬间,所有炮塔、传感器、甚至车灯都被粘稠的丝线糊住。驾驶员试图打开雨刷,结果雨刷臂被牢牢粘在挡风玻璃上,电机烧毁的焦糊味立刻弥漫开来。
更糟的是,那些丝线在收缩。
不是机械性的收缩,是生物性的蠕动。它们像有生命的触手,紧紧缠绕住车体,然后开始分泌腐蚀液。四辆车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那是合金骨架在巨大压力下变形的声音。
“切断那些丝线!用火焰喷射器!”
命令下达,但执行困难。
因为沼泽里不止一只蟾蜍。
噗嗤!噗嗤!噗嗤!
至少七八道腐蚀液从不同方向射来,目标明确:车队的动力系统和武器平台。一辆“百吨王”的引擎盖被击中,冷却液管道瞬间熔断,高温蒸汽喷涌而出。另一辆车的炮塔转轴被腐蚀液糊住,卡死在四十五度角。
混乱。
彻底的混乱。
车队在浓雾和泥潭中成了活靶子,而那些蟾蜍在沼泽里如鱼得水。它们一击即退,潜入泥浆,又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车队就像被一群水鬼围攻的商船,只能被动挨打。
“执政官!我们得撤出去!”老陈的声音已经嘶哑。
“往哪撤?”钟毅调出全息地图——那上面现在只有一片扭曲的色块,“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
他话音刚落,“家园号”的车身猛地一震。
不是被攻击。
是陷进去了。
左前侧的履带碾过了一片看似坚实的草地,结果草皮下是空的。整个车头向下倾斜了十五度,履带在泥浆里空转,刨出的坑越来越深。
“该死……”老陈疯狂操作着控制系统,“悬浮系统启动!反重力场全功率!”
底盘下的喷口再次打开,空气扭曲,车身上抬。
但沼泽的吸力超乎想象。
那不是简单的泥浆粘附,是某种更诡异的力量——泥浆像活过来一样,顺着履带向上攀爬,所过之处,金属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黑色的、菌丝状的薄膜。薄膜在生长,在蔓延,试图包裹整个底盘。
“它在……吞噬我们?”雷峰的声音带着颤音。
“不是吞噬。”桂美突然插话,她的语气里有一种科学家发现新大陆时的狂热和恐惧,“是共生。那些菌丝在试图和‘家园号’的金属结构建立生物-机械接口。它们在……读取我们的数据。”
读取数据?
钟毅猛地看向窗外。
那些发光的孢子,此刻正以异常密集的状态聚集在“家园号”周围。它们不是随机漂浮,而是形成了一条条清晰的光带,光带的一端连着沼泽的雾气,另一端贴在“家园号”的能量护盾发生器外罩上。
孢子在发光。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荧光,是脉冲式的、有节奏的强光。
一闪,一灭。
一闪,一灭。
像心跳。
更像……摩尔斯电码。
“桂美,记录那些光脉冲的频率。”钟毅说,“它们在传递信息。”
“已经在记录了。”桂美的声音紧绷,“频率很规律,但编码方式完全陌生。不过……‘基石’AI发现了一个模式。”
“什么模式?”
“这些光脉冲的间隔,和我们车队进入沼泽后的行动轨迹完全吻合。”桂美顿了顿,“它们在记录我们。每当我们做出一个动作——转向、加速、开火、启动护盾——孢子就会发出对应频率的光脉冲。然后脉冲会传递到雾气深处……”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了。
这片沼泽在观察他们。
在学习他们。
“所以那些蟾蜍的攻击……”钟毅喃喃道,“不是本能捕食,是测试。它们在测试我们的武器系统、防御能力、行动模式。”
这个结论让指挥室里的温度骤降。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变异野兽。
而是一支有智慧、有组织、有战术的……生态军队。
“执政官!”一名传感器操作员突然喊道,“三点钟方向,距离两百米,有大型生物反应正在靠近!不止一个!是……一群!”
屏幕上的热成像图里,至少二十个巨大的热源正从沼泽深处缓缓上浮。它们的体型比之前那只蟾蜍更大,轮廓更奇怪——有的像巨蟒,有的像多足昆虫,有的根本说不出来像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