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个生物学家指着屏幕，声音颤抖。
那些藻类在红色的土壤上，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绿色。颜色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那是火星上第一抹不属于地球的绿色。
“它会死吗？”有人问。
“也许会。”生物学家说，“但它的孢子会活下来。等到环境变好，它们会再次发芽。这是生命，只要有希望，就会回来。”
第二个实验，是释放人工磁场。
火星没有全球性磁场，这是它无法留住大气的主要原因。太阳风会不断地剥离火星的大气，使其变得越来越薄。联邦科学家设计了一种人工磁场装置，原理是在火星与太阳之间放置一个巨大的电磁铁，产生一个磁力伞，偏转太阳风，保护火星大气。
“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很难。”物理学家说，“电磁铁需要巨大的能量，相当于几十座核电站的发电量。我们暂时做不到。”
“那怎么办？”
“先从小范围做起。在‘荧惑’周围产生一个小型磁场，保护基地不受辐射伤害。然后，慢慢扩大。一百年后，也许能覆盖整个火星。”
“一百年？”
“一百年，在宇宙的尺度上，只是一瞬间。”
第三个实验，是释放在月球上成功培育的“超级苔藓”。这种苔藓可以在极端环境中生长，能够从火星土壤中吸收氧化铁，还原出氧气和铁。氧气进入大气，铁留在地下，形成铁矿石。苔藓死后，变成有机质，改良土壤。
“这是一个漫长而缓慢的过程。”生态学家说，“但苔藓不着急。它们有的是时间。”
就在“荧惑”的前期工作顺利进行时，意外发生了。
那天，工程队正在挖掘基地的地基。火星的地面是松软的，挖掘机轻轻一铲就能挖开很深。但当挖到十几米深时，钻头触到了硬物。不是岩石，因为岩石不会发出金属般的回响。
“停！”工头大喊。
挖掘机停下。工人们围过来，看着那个被挖开的坑。坑底，露出了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板。不是锈迹斑斑的废铁，而是光滑如镜的、仿佛刚刚抛光过的金属板。
“这是什么？”一个工人喃喃道。
没人能回答。
消息立刻上报到“荧惑”指挥部。首席科学家赶到现场，蹲在坑边，用手套轻轻擦拭金属板的表面。它冰冷而光滑，没有一丝锈蚀，没有一丝磨损，仿佛刚从工厂里生产出来。
“这不可能。”他说，“火星上没有工厂。”
“所以它不是火星产的。”
“那是哪产的？”
“不知道。”
探测机器人被派了下去。它沿着金属板的边缘，找到了一个缝隙，钻了进去。机器人的灯光照亮了通道的内部——墙壁是金属的，天花板是金属的，地板是金属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标记，只有冰冷的、银白色的金属。
机器人走了大约一百米，通道开始转弯。转弯后，墙壁上出现了符号。不是杂乱无章的划痕，而是整齐的、有规律的、如同文字的符号。
机器人停下来，拍摄了高清影像，传回“荧惑”，传回地球。
符号被输入“盖亚”的数据库，进行比对。几秒钟后，“盖亚”给出了结果。
“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七。与‘播种者’文明符号库。”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播种者”，那个在“盖亚”数据库中被反复提及的远古文明，那个在“源初辐射”灾难中消失的神秘存在。它的名字，出现在“盖亚”的日志中，出现在“精英堡垒”的档案中，出现在每一个关于末世的谜题中。如今，它的痕迹，出现在了火星的地下。
“这通道通向哪里？”钟毅问。
“未知。”首席科学家回答，“机器人的电不够了，无法继续深入。我们需要有人进去。”
“人？”
“机器人会被干扰。通道里有某种能量场，机器人的电子设备会失灵。只有人，才能继续探索。”
钟毅沉默了很久。
“派谁去？”
“志愿者。”
“荧惑”的五十名成员，全部报名。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犹豫。他们知道，这是探索未知的机会，是触摸历史的机会，是解开末世谜题的机会。他们等了太久，不能再等了。
“荧惑”前哨站的首要任务，从此发生了变化。不仅仅是科研，不仅仅是改造，最重要的是——探索那个地下遗迹。找出“播种者”留下的痕迹，找出末世真相的最后一环，找出虚空低语的源头。
第一批探险队，由五人组成。他们穿着加固型的宇航服，带着足够十天的氧气和食物，小心翼翼地走进那条银白色的通道。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墙壁上的符号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如同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你们看到了什么？”地面控制中心问。
“符号。”队长回答，“很多符号。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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