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架无人机立刻爬升高度,同时机腹下弹开一个小舱,投下数个网球大小的物体。
“攻击子机!散开!”
那些小球在空中展开四片旋翼,变成更小的无人机,灵巧地穿梭在树林间,机头闪烁着红色的瞄准激光。
战斗瞬间爆发。陆涛和坎托以树木为掩体,用精准的点射清除这些敏捷的小型目标。老张则继续紧盯那架母机,寻找机会。安娜守在吴山身边,用手枪击落任何过于接近的子机。
吴山诵念的声音越来越大,手中的“心岩”散发出微弱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蓝色光晕。这光晕似乎对谐振波有一定的扰乱作用,使得那些子机的飞行轨迹偶尔出现偏差,攻击准头下降。
“母机在向上级传送数据!”安娜看着检测仪上剧烈的信号发射峰值。
“老张!”陆涛喊道。
老张屏息,扣动扳机。子弹击穿了母机尾部的一个关键部件。母机剧烈抖动,投下剩余子机后,歪歪扭扭地向远处飞去,最终撞在山崖上炸成一团火球。
剩余的子机失去母机引导,攻击变得杂乱无章,很快被一一清除。
树林里恢复安静,只剩下硝烟味和虫鸣。五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所幸无人重伤。
“他们锁定我们了。”陆涛面色凝重,“无人机只是前哨,地面部队很快会到。坎托,我们现在离边境还有多远?有没有绝对隐蔽的路线?”
坎托脸色也很不好看:“最快也要四小时,而且刚才的交火可能惊动更多势力。我知道一条猎人小道,几乎没人走,但非常难行,徒步可能需要六小时以上,而且无法通车。”
陆涛看向吴山。老人已经停止诵念,额头上满是虚汗,但眼神依旧清明。“我走得动。山里的路,我熟。”他顿了顿,“而且,他们用这么强的‘外场’刺激,也让我更清楚他们的‘调子’了。或许……路上我能教你们点应对的土法子。”
“事不宜迟,立刻转移。”陆涛下令,“放弃车辆,携带必需品,轻装徒步。老张,设置延时诱饵信号。安娜,确保吴老身体状况。坎托,带路。”
他们迅速从皮卡上取下必要的装备、食物和水,将车辆推入更深的树丛掩盖。老张在车上和周边布置了几个简单的声光诱饵装置,设定在半小时后触发,以期迷惑追兵。
五人钻入密林深处,在坎托的带领下,沿着一条近乎垂直的兽径向上攀爬。吴山虽然年迈,但在山石树木间移动却异常稳健,甚至偶尔指点坎托修正方向,似乎对山势地气有着本能的感应。
路上,吴山果然开始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向陆涛和安娜传授一些基本原理。
“他们的法子,是用一个‘强音’去盖住所有人的‘心声’,甚至想改成一样的‘调子’。”吴山边走边说,气息平稳,“我们的法子,不是硬抗,是‘走音’和‘谐藏’。就像山林里有风、有水、有兽吼,你单独喊一嗓子,很快就被杂音盖过去了。关键是要把自己‘融’进这片杂音里,但内核守稳。”
他让安娜拿出检测仪,指着上面的波形:“看,这里的基线波动,是山林自然的‘呼吸’。你们的仪器太精细,总想滤掉杂波找信号。不对。要学着看‘整体’,找到自然波动的节奏,然后让自己的‘波动’稍微错开一点,或者贴上去,像一片叶子藏在树林里。”
安娜若有所思,尝试调整检测仪的分析模式。陆涛则更关注实际应用:“如果被他们的强谐振场直接笼罩,比如在‘方舟’那种地方,这种‘融’的法子还管用吗?”
吴山沉默片刻:“那就需要‘定’了。用更强的‘神’定住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就像这块‘心岩’,它本身是一小块‘场’特别稳固的矿核,能暂时撑开一小块‘清净地’。但范围有限,消耗的是持守者的心神。我教你们的呼吸和观想法,练熟了,多少能增强点‘定力’,但能不能抗住他们经营多年的大阵……难说。”
他看向陆涛,目光深邃:“真到了那一步,或许就得看,是他们的‘人工调音’厉害,还是千万年来天地生养、人心自发的那点‘杂音’和‘不定’更有韧劲了。”
话语朴素,却直指本质。这场对抗,不仅是技术之争,更是对人性本质与文明活力的理解之争。
他们跋涉着,身后遥远的山林中,隐约传来了爆炸声——是老张设置的诱饵被触发了。
追兵被暂时引开,但危机远未解除。
而在他们前方,边境线之外,通往北极的漫长道路才刚刚开始。缅甸雨林的湿热还附着在衣衫上,斯瓦尔巴冰原的寒风却已在地平线外呼啸。
第六卷的火线,在雨林中溅起第一串激烈的火星后,继续向着南北两个极点,沉默而决绝地蔓延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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