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定远关落鹰涧的伏击尘埃落定,林渊没有停留,身形在险峻山道间急速穿行,如同一道融入山风的青烟。体内暗金色的血炎真气奔腾流转,将方才短暂激战带来的些微震荡平复,气息愈发凝练内敛。
监兵司的拦截,证实了他的猜测。“监兵令”与“天工残片”牵涉之深,已然触动了庙堂之上某些人的神经。那位袁弘副指挥使不惜动用精锐设伏,甚至可能勾结“影楼”,势要将他拿下。定远关,作为进入天京畿的最后一道雄关,必然是龙潭虎穴。
但他别无退路,亦无畏前行。
一个时辰后,落鹰涧出口在望。前方地势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河谷平原展现在眼前。平原尽头,一座巍峨的关城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横亘在两座山脉之间。关墙高达十丈,以厚重的青灰色条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与战争的痕迹。墙头旌旗招展,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一股肃杀厚重的军旅气息扑面而来。
正是定远关。
关前是一片开阔的缓坡,官道在此汇聚,形成一片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关前广场。等待入关查验的商队、行人排成了长龙,喧嚣嘈杂。关门口,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守关士卒正在严格盘查过往人等的路引货物,气氛远比寻常关卡紧张。
林渊在距离关前广场尚有数里的一处小丘上停下,遥望着那座雄关。灵觉如水银般悄然铺开,感知着关城方向的气息。
除了守军那凝聚而肃杀的血气军阵之外,他果然感应到了数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潜藏于关城内外。其中几股冰冷锐利,带着“影楼”杀手特有的阴寒与精准;还有几股更加深沉内敛,却隐隐与天地元气相合,显然是监兵司的高手,其中一道气息尤其雄浑霸道,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铁血煞气,恐怕就是那位袁弘副指挥使!
不仅如此,关城的防御阵法似乎也处于一种半激活状态,城墙之上隐隐有符文流光闪烁,与地脉相连,一旦全力激发,足以困杀先天高手!
果然是铜墙铁壁,天罗地网。
硬闯,绝非上策。即便能凭借强横实力破关,也必然消耗巨大,暴露行藏,给后续行程带来无穷麻烦。
林渊目光扫过关前广场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与车队,心中已有计较。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下山丘,混入了广场边缘熙攘的人群之中。
片刻后,一个身材中等、面色蜡黄、穿着普通行商服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行囊的中年男子,低着头,随着人流,慢慢向着关卡挪动。他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混在众多风尘仆仆的旅人之中,毫不起眼。正是易容改扮后的林渊。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身体肌肉骨骼的掌控,短时间改变形貌气息,并非难事。
队伍缓慢前行,气氛压抑。守关士卒盘查得极其仔细,不仅核对路引文书,还会反复盘问行程目的,甚至对一些携带兵器、看起来像是江湖人士的,还会要求出示门派凭证或担保文书。林渊注意到,在关卡内侧的阴影处,还站着几名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子,他们的目光如同梳子般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显然是在进行某种辨识。
其中一名便服男子的目光,曾在林渊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这个蜡黄脸的行商步伐过于沉稳,气息也太过内敛平凡,与那风尘仆仆的外表略有不符。但林渊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微微佝偻了腰背,露出一副长途跋涉后疲惫不堪的模样,那便服男子的疑虑似乎被打消,目光移向了别处。
终于,轮到了林渊。
“路引!”一名面色冷峻的什长伸手。
林渊从怀中掏出一份略显陈旧、但印章齐全的路引文书,递了过去。这是他前几日从一个遭遇山贼、不幸身亡的行商身上“借用”的,虽非伪造,但并非他本人,只能指望这守关士卒不会核对画像——实际上,这种普通路引也极少附带精细画像。
什长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林渊:“王贵?河阳府人士?来定远关何事?”
“回军爷,小人是河阳府‘王记山货铺’的伙计,东家让小人押送一批山珍干货去天京,路过贵宝地,歇脚补给。”林渊操着一口略带河阳府口音的官话,低声下气地回答。
“山货?行囊打开查验!”
林渊依言解开背后行囊,里面果然是些干菇、木耳、笋干之类的普通山货,并无违禁之物。
什长用手翻了翻,没发现异常,正要将路引递还,挥手放行。
就在这时——
“且慢。”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关卡内侧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暗青色绣虎纹官服、腰佩长剑、面容方正、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在一群监兵司精锐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此人气息沉凝如山,行走间龙行虎步,正是监兵司副指挥使,袁弘!
那什长和周围士卒连忙躬身行礼:“见过袁大人!”
袁弘摆摆手,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落在林渊身上,上下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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