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脸色灰败，颓然坐倒。
陈望还想挣扎：“夫人，这……这不合规矩啊！盐引历来由盐漕司发放，怎能……”
“盐漕司？”沈未曦打断他，眼中闪过冷光，“陈会长说的是那个昨夜试图刺杀侯爷、今早已被革职查办的赵有德管着的盐漕司吗？”
又是一记重击。
赵有德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恐。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看似柔弱的侯夫人，手段比他们想象的狠辣得多，迅速得多。
沈未曦缓缓坐下，重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妾身今日来，不是与诸位为敌。”她声音温和下来，“江南富庶，商贸繁荣，这是好事。侯爷与妾身只希望，这份繁荣，能惠及更多百姓，而不是被少数人垄断。诸位都是聪明人，该知道如何选择。”
她顿了顿，补充道：“三日内，愿意与侯府合作的商户，可到别院登记。侯爷会奏请朝廷，给予税收减免、货运优先等便利。至于白家留下的市场空缺……”
她环视一周，微微一笑：“有能者居之。”
这话说完，满堂寂静。
然后，一个年轻的商人率先起身，拱手道：“夫人明鉴！在下愿与侯府合作！”
有一就有二。
“在下也愿意！”
“算我一个！”
“早就看白家不顺眼了！”
表态的人越来越多。陈望等人脸色铁青，却无力阻止。大势已去。
沈未曦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她知道，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宴席散去时，已是午后。
沈未曦走出聚贤楼，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正要上马车，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侯夫人请留步。”
回头，是那位最先表态的年轻商人。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眼神明亮。
“夫人，”他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小心陈望。他……与白敬山是姻亲，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批‘阎王笑’，夫人务必当心饮食。”
阎王笑？
沈未曦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提醒。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苏文清，苏州人，做些丝绸生意。”年轻人拱手，“家父苏明远，当年……曾受林怀远老先生恩惠。夫人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林怀远……外祖父。
沈未曦心中一动，深深看了他一眼：“苏公子好意，妾身心领。他日若有需要，定当叨扰。”
“夫人保重。”苏文清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沈未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夫人，该回去了。”护卫轻声提醒。
沈未曦点头，登上马车。
车轮滚动，驶向别院。
车厢内，她闭目养神，脑中却飞速运转。
陈望不会善罢甘休，阎王笑已经出现，白敬山还藏在暗处……而萧执重伤未愈。
前路，步步惊心。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并无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多险，总有一个人，会在她身后。
“侯爷，”她轻声自语，“妾身今日……没有让你失望吧？”
马车驶过长街，消失在拐角。
聚贤楼二楼窗边，陈望看着远去的马车，眼中闪过怨毒。
“阎王笑……”他喃喃道，“沈未曦，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他转身，对身后的心腹低声道：“去告诉‘疤哥’，今晚动手。十万两白银，我要见到沈未曦的人头。”
“是。”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这间阴暗的屋子。
而一场针对沈未曦的刺杀，已在暗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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