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君无起初只是静静听着,眼神带着抚慰的温柔。但随着凉笙的讲述,他眼中迷茫的云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一点璀璨的光芒骤然亮起!当凉笙讲到“坚壁清野”四个字时,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坚壁清野…疲惫敌军…捕捉战机…破釜沉舟…”他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沙盘上的定河,那条平静的蓝色绸带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奔腾咆哮!
“阿笙!”他猛地转身,一把将凉笙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碎,声音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谢谢你!我想到了!我想到破敌之策了!”他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凉笙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喜悦感染,微怔之后,脸上也露出明媚的笑容,仰头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水!”赵君无指着定河,斩钉截铁,“还有…时间!坚壁清野,养精蓄锐,同时…釜底抽薪!”他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冷酷的光芒,“我要让这定河,成为西远大军的葬身之地!”
凉笙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心头微震,随即眼神也坚定起来:“好!我助你!我想把雨城那几门威力巨大的火炮运过来,或者…就地再造两艘更精良的!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正合我意!”赵君无眼中精光大盛,“我立刻传信给青霜、寒月,命她们不惜一切代价,秘密将雨城火炮运抵岚城!同时,调集能工巧匠,就地铸造新炮!”他顿了顿,看着凉笙,郑重道,“火炮运抵,你负责督造和掌控,此乃决胜关键!”
命令迅速下达。青霜、寒月两位女暗卫首领领命,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她们利用早已建立的秘密通道和乔装手段,避开西远斥候的层层封锁,历经艰险,终于在月余之后,将数门沉重的火炮及其弹药,神不知鬼不觉地运抵了岚城大营深处一处极为隐蔽的仓库。同时,岚城内的能工巧匠也被秘密集中起来,在凉笙的亲自指导下,依据图纸,开始日夜赶工铸造新的火炮。
这一个月,西远军并未闲着。他们不断派小股部队在岚城外叫骂、挑衅,甚至佯攻,试图激怒赵君无出战。然而,岚城大营始终高悬免战牌,任凭对方如何辱骂,赵君无只是下令加固城防,深挖壕沟,操练士卒,对西远的挑衅充耳不闻,仿佛一尊沉默的磐石。这种“乌龟战术”让西远统帅云镶珩兄弟倍感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暗地里,岚城的动作却从未停止。在赵君无的授意下,一支由工兵和精锐士兵组成的秘密队伍,开始了一项浩大的工程:
* 地道网络: 多条隐秘的地道从岚城内悄然掘进,如同地下的脉络,目标直指定河对岸的西远军前沿阵地,甚至更远处的阳城方向!地道内狭窄、潮湿、空气混浊,挖掘的士兵们挥汗如雨,一铲一铲的泥土被悄无声息地运出。这些地道将成为未来奇兵突袭的致命通道。
* 暗渠改道: 岚城原有的庞大地下排水系统,被能工巧匠们巧妙地进行了改造和延伸。新的暗渠如同潜伏的毒蛇,蜿蜒曲折,目标同样是定河下游地势相对低洼的西远军控制区,特别是阳城附近!只待一个关键的契机——一场足够大的暴雨。
时间在看似平静的对峙中悄然流逝。春去夏来,岚城外的田野由嫩绿转为深绿,麦浪翻滚,预示着丰收的季节即将来临。边城方向也终于传来了相对安稳的消息:在赵君夜的铁腕整肃和周密部署下,洛斳与暂时被压制,他的所有信鸽被截,他派出去的人也会被赵君夜拦截,于是便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兴风作浪,但也未从他的信里发现蛛丝马迹。重伤的霍年州在卫若兰和军医的悉心照料下,伤势稳定下来,但霍老将军战死的阴影和巨大的悲痛,让他变得异常沉默寡言。最令人振奋的是,千梦诀和卫若兰凭借惊人的毅力和对地形的熟悉,竟奇迹般地从飓风峡谷的绝境中脱身,历经艰险,最终回到了边城霍家军大营!虽然人人带伤,形容憔悴,但终究是活着回来了!这个消息让凉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喜极而泣。
然而,洛斳与这半年来的“安分守己”,却让赵君无和凉笙心中疑窦更深。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可怕。洛斳与是真的没问题还是究竟在酝酿什么?赵君夜的信中也提到,洛斳与虽不再直接干预军事,但其心腹爪牙在军中的活动却更加隐秘频繁,似乎在暗中串联、收买人心。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盛夏的酷热笼罩着大地。赵君无的目光,投向了定河对岸那座至关重要的城池——阳城。此城距离西远大营不远,因其位置关键且拥有巨大的粮仓,早已被西远军占据,成为他们最重要的后勤补给基地。城中百姓早已被驱逐或逃散,只剩下森严的守军和堆积如山的粮秣。
秋收在即,阳城粮仓的重要性更加凸显。赵君无知道,决战的时机,就在秋收之前!他需要一场大雨,一场足以让定河暴涨、让暗渠和地道发挥最大威力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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