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私盐这案子,咱还查吗?”
汪藏海走后,葛先生立马上前问道。
“查啊。”
“为什么不查?”
吕宪淡淡的说道。
“可是大人您刚才不是都收……”
“他送他的,我查我的。”
“钱要收,但是政绩,本官也得要。”
“现在上上下下都在盯着这事,皇上也在等着盐商这边的银子解边关之急。”
“不查了,本官上哪去给他们弄银子?”
吕宪打断了葛先生的话,一摊手说道。
“卑职明白了。”
葛先生应道。
正说着,没想到,这时汪藏海的管家又来了。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
两个女子都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素净的衣裳,低着头,不敢看人。
一个抱着琵琶,一个提着书箱。
“大人好,这是我们汪总商让送来的瘦马。”
”大人办案辛苦,汪总商特地让她们来伺候大人日常起居。”
管家讨好的说道。
吕宪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道:
“这成何体统?”
“本官是正经的朝廷命官,不是那些……”
葛先生凑过来,低声说道:
“大人,您后院正好无人打理,收下也无妨。”
“汪总商一片心意,推了反倒不好。”
“容易起戒心。”
吕宪看了葛先生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女子。
终于点头道:
“行了,那就留下吧。”
“安排到后院的厢房去。”
“是!”
管家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女子下去了。
“好一个汪藏海。”
“眼线都伸到本官枕边来了。”
吕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时,葛先生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过来。
道:
“对了大人,还有一件事。”
“淮安府的鲁教授,来信了。”
“拿来我看看。”
吕宪放下茶盏,接过信后拆开。
看完,他冷笑了一声。
说道:
“甘泉书院。”
“这泥腿子倒真是好运道。”
葛先生问道:
“大人,要不要在金陵找人压压他?”
吕宪把信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
说道:
“金陵都察院,我有个同窗叫陆文衡,现任右都御史。”
“你去写封信联系一下,改天约出来吃个饭。”
“是。”
“等乡试主考官任命下来,让陆文衡在主考面前说几句王砚明的劣迹。”
“结党办报、结交武夫、自甘堕落,随便挑一两样,就够他喝一壶的。”
吕宪阴声说道。
葛先生笑了,拱手道:
“大人英明。”
“好一招釜底抽薪。”
吕宪端起茶盏,望着窗外的烟雨。
浙江冬天也下雨,绵绵的,下得人心里发潮。
“一个泥腿子,也想翻身?”
“下辈子吧。”
……
正月初九。
船行第二天。
出发第一天,大家都很兴奋。
站在船头上看风景,指指点点,聊了一路。
陈文焕还带了花生米和瓜子,几个人嗑了一路,甲板上全是壳。
结果,第二天全趴下了。
张文渊躺在船舱里,脸色蜡黄,嘴唇发白,跟死了半截似的。
“砚明,我,我怕是不中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跟你说,我要是死了,你记得把我葬在岸边,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
“最好再给我烧点好吃的好玩的东西过来,纸钱也多点,我怕到了下面再把我饿着……”
“死胖子闭嘴吧你。”
“大过年真晦气。”
李俊躺在对面铺上,骂了一句,但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硬撑着拿了一本书,举在脸前面,眼睛盯着字,却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范子美见状,忍不住说道:
“李公子,别看了。”
“这船上看书,越看越晕。”
“不看书我更晕。”
李俊摇头苦笑道。
闻言。
范子美叹了口气。
他跟范同倒是没事,以前坐过船,知道什么德行。
陈文焕最惨。
他早上吃了两口干粮,喝了几口水,可不到半个时辰全吐了。
趴在船舷上吐了半天,回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我这辈子……再也不坐船了……”
他躺在铺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张文渊听后,好奇的问道:
“陈兄,你之前不是去过乡试吗?”
“没坐过船?”
“我之前去都是走的旱路!”
“今年为了跟你们一路,才选了坐船!”
陈文焕欲哭无泪道。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张文渊难得笑道。
一旁。
王砚明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有一点点不舒服,头晕眼花,但不严重。
他刚才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吹了吹风,回来就感觉好多了。
此刻。
看着几个人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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