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僵住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手中提着的桶子歪斜了也浑然不觉，里面几只小螃蟹趁机爬了出来，慌慌张张地横着钻进沙子里
规则的美，直接呈现在眼前
那不是人类容貌的英俊或秀丽可以形容，那是一种更本质的、触及世界底层逻辑的完美概念
对于这个常年与最原始、最粗糙的自然打交道的老人来说，这种美的冲击力，不亚于亲眼目睹海面升起一座水晶宫殿，或者夜空中同时出现十个太阳
它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瞬间失神，忘却所有
好一会儿，海风吹拂着老头花白的头发，他才像是从一个极其漫长而震撼的梦境中艰难地挣脱出来，猛地眨了眨眼，浑浊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巨大的茫然和一丝未褪的惊艳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干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海盐浸泡过：
“客……客人……”他有些局促地挪动了一下脚步，沙子在他的拖鞋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海、海滩这个点……不开放的”
他似乎想努力摆出一点严肃或者告诫的态度，但在云绛挽那无形的气场下，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提醒
云绛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精致却冰冷的人偶
但下一秒，他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轻轻抿起，脸上竟然瞬间浮现出一种极其逼真的、混合着无助、委屈和后怕的神情
那双氤氲着迷雾的眸子抬起，看向老头，里面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闪烁，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心软
“我……”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微弱的颤音
“我是昨天晚上和朋友在沙滩上玩，不小心睡着了……谁知道早上醒来，发现他们……他们丢下了我……”
他话语未尽，但那未尽之意充满了被抛弃的可怜与无辜
这神情、这语气，与之前那个在游艇上冷漠旁观血腥、甚至推波助澜的存在判若两人
老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这辈子见过的美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及眼前这人万分之一！
更何况对方还露出了如此脆弱需要帮助的一面
他那点因为规则而产生的疑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保护欲和愤慨的情绪
“什么？！还有这种事？！”老头顿时义愤填膺，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他用力跺了跺脚，沙子飞溅
“把你这么……这么好看一个人丢在沙滩上？！还是晚上？！你那帮朋友还是人吗？！简直是丧良心！混账东西！”
他挥舞着粗糙的手掌，仿佛那些朋友就在眼前，他要替天行道一般
骂了几句，他似乎觉得光骂还不解气，又连忙放软了语气，带着笨拙的安慰对云绛挽说
“……呃，客人，你别怕，别难过！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现在没事了，啊，没事了！”
云绛挽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彷徨，轻声问：“那……怎么办呢？现在一个人都没有，酒店回去的路……听说还要走半个小时……”
他微微蹙眉，仿佛那半小时的路程是遥不可及的跋涉
“哎哟，这个你不用担心！”老头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没事！等会儿，大概再过一会儿，就会有酒店的工作人员来清理沙滩了！你可以让他们带你回去！他们有车，快得很！”
云绛挽脸上那点委屈的神情微微一顿，像是随口问道：“工作人员……清理沙滩？”
“是啊！”老头很自然地点头，用下巴指了指广阔的沙滩
“你看这沙滩，每天被海浪冲上来多少东西？海草、贝壳、有时候还有死鱼烂虾，不清理干净，而且每晚都有大量客人在沙滩上玩，肯定留下垃圾，第二天客人来了怎么玩？所以他们每天六点到十二点，就是派人来打扫的时间，所以海滩才不对外开放嘛！”
云绛挽“…………”
所以，规则中六点到十二点禁止进入沙滩，并非因为这个时间段沙滩本身有什么超自然的危险，而是因为这是酒店工作人员的工作区域？
是为了避免客人与工作人员相互干扰，或者……是为了掩盖清理工作中某些不想让客人看到的东西？
虽然这样推测，但云绛挽并没有完全相信
规则的背后往往藏着更深层的逻辑，或许工作人员清理本身，就蕴含着某种风险，或者清理的东西并不仅仅是普通的海洋垃圾
他没有表露心中的猜测，只是顺着话题，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落在了老头的桶子上
“我看您也在捡东西……这些贝壳，也是清理的一部分吗？我好像听说，沙滩上有人卖这种漂亮的贝壳？”
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桶，里面确实混杂着一些颜色比较鲜艳的贝壳， 一些蛤蜊和小螃蟹
他嘿嘿笑了一声，带着点小得意和市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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