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卡在墙缝里的那点亮,像被谁按了暂停键,不进也不退。
云清欢的手还搭在沈凌薇肩上,指尖发麻,刚才甩出的血符本子落在交界处,黑雾震了一瞬,但马上又开始翻滚,像是被人重新拧紧了开关。
她喘了口气,腰背酸得厉害,灵力像被抽干了半桶水的井,提一下都费劲。可不能歇,现在一停,俩人都得栽在这。
“别愣着。”她压低声音,拽住沈凌薇手腕,“刚才你画的那个乱线团,救了咱们一次,接下来还得靠你脑子——但不是在这耗。”
沈凌薇抖着手点头,嘴唇发白:“我……我能走。”
“我知道你能。”云清欢没松手,“但得听我的节奏。东边月光快没了,再不出去,咱俩就得在这陪他们走完秋冬大秀。”
她一边说,一边把罗盘从背包里掏出来。指针晃了两下,往西北角偏了一截。那儿雾气稀薄,像是被什么撕开过一道口子,风都不动的地方,居然有股微弱的气流在打转。
“找到了。”她眼睛一亮,“那边是断层,阳气残留最多,应该是之前月光照久的地方裂出来的缝。”
“你是说……我们往黑里钻?”沈凌薇瞪眼。
“不是往黑里,是往‘没那么黑’的地方跑。”云清欢咬破指尖,在空中快速画了个破障符。红光一闪,符成即燃,化作一道金线直冲西北角。雾气被劈开一条细缝,隐约能看见外面树影和山路的轮廓。
“跑!”她低喝一声,拉着沈凌薇就冲。
脚刚离地,身后黑雾猛地炸开,几道黑影扑来,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刚才血符的干扰还在起作用。云清欢反手抽出桃木剑,横扫一圈逼退最近的一个,剑尖擦过黑影肩膀,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烧焦的布料。
她不敢回头,只顾往前冲。冷风扑面,腿肚子直打颤,肺里像塞了团沙子,每吸一口都疼。沈凌薇被她拽着,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全靠她硬拖着往前挪。
终于,两人一头撞出黑雾圈,滚进一片碎石坡。云清欢后背砸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立马翻身坐起,回头看——
那扇藤蔓掩着的门还在,但门口的雾已经缩回去大半,像退潮似的往屋里收。地上那本设计稿也被卷了进去,消失不见。
“呼……呼……”沈凌薇趴在地上喘气,“我们……出来了?”
“出来了。”云清欢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而且没被做成高定模特。”
沈凌薇咧嘴一笑,随即又垮了脸:“我的图……没了。”
“图可以重画。”云清欢撑着石头站起来,晃了晃脑袋,“但人要是被拖进去,想捞都捞不回来。”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水递过去:“先喝点,缓一下。等天亮,我让司机上来接。”
沈凌薇接过水,手还在抖,拧了半天才打开瓶盖。她喝了一口,忽然抬头:“小欢,刚才你说它们在用我的设计当召唤阵……是不是说明,有人故意拿我的灵感做坏事?”
“八成是。”云清欢点头,“你的图太干净,太有生命力,反而容易被邪东西盯上。它借你的创意当桥梁,把阴气引过来。”
“所以……我不是江郎才尽。”沈凌薇声音轻了,“我是被‘盗稿’了?”
“对。”云清欢笑了,“还是非法盗用,连授权书都没签。”
沈凌薇也笑出声,随即又叹了口气:“可我还是怕。以后画画的时候,会不会又有东西冒出来?”
“怕就对了。”云清欢拍拍她肩,“不怕的人才容易栽跟头。但你记住,你是设计师,不是祭品。下次再觉得灵感来得太邪乎,直接停笔,找我。”
沈凌薇点点头,把空瓶子捏扁塞进包里:“行,我以后画图前先给你发个报备申请。”
“批不批还得看我心情。”云清欢咧嘴。
两人靠着石头坐下,等天亮。山风凉飕飕的吹,远处传来鸟叫,雾慢慢散开,山谷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安静,普通,看不出昨晚差点上演一场灵异T台秀。
几天后,沈家客厅。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茶几上摆着蛋糕、香槟和一堆礼物。沈凌薇穿着自己设计的新款银灰长裙,站在中间,手里举着一个金色奖杯,笑得合不拢嘴。
“国际青年设计师大赛金奖!”她扬了扬杯子,“评委说我这套‘逆流·重生’系列,打破了传统结构美学,充满原始张力和精神冲击力——听着像夸我,其实我听着都有点怕。”
全家人都在。父母坐在沙发上鼓掌,老妈眼眶有点红,老爸笑着摇头:“我们家姑娘,总算熬出头了。”
沈凌薇转过身,看向窝在沙发角落的云清欢:“但我要是没那天晚上去那个破屋子,没小欢让我当场改图,打断那个鬼节奏……我现在可能还在画那些‘好看但没魂’的衣服。”
她走过去,一把搂住云清欢脖子:“所以这奖杯,一半是她的。”
云清欢被勒得直咳嗽:“你轻点!我还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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