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落下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像敲了下钟,又像是拉开了什么的引子。
云清欢没等那股静默继续蔓延,手指一掐诀,嘴里念出《破秽真言》的第一个音节。她左手迅速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右手在桃木手链上一抹,手链发烫,符纸自燃,火光映亮她半张脸。
“开!”
她把燃烧的符纸按在病人额头上。火苗瞬间熄灭,只留下焦黑的符印,但那一瞬间,病人的睫毛抖了一下,呼吸节奏乱了。
罗盘还在地上转,指针逆时针打圈,越转越快。
“来了。”她低声说,把净瓶里的三清泉水倒进掌心,往病房四角一洒。
水珠落地没散开,而是凝成四点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结界成型的刹那,空气像是被压紧了一圈,闷得人耳膜发胀。
她刚要继续念咒,床上的人突然抽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抽搐,是整条右臂猛地抬起来,手肘撞在床栏上发出“哐”一声。监护仪警报立刻响了,滴滴滴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呼吸紊乱,血氧掉到八十五!”门外传来沈凌泽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清欢,撑住!”
她没应声,眼睛死死盯着病人。对方虽然闭着眼,但面部肌肉在动,像是有人在皮下扯线。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气息带着一股腐叶味。
第二道符已经捏在手里。她咬破指尖,血珠挤出来,在符纸上画了个小勾——这是加了血引的镇魂符,比普通符厉害,但也更耗神。
“别逼我上狠的。”她低声道,把符贴在病人胸口。
符纸刚沾上衣服,就听见“嗤”的一声,像是雪落在热铁上。病人整个身体弹了起来,双膝顶床,头向后仰,喉咙里滚出一个不像人声的音节。
“呃啊——”
云清欢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了帆布包侧袋里的铜铃。但她没掏出来,现在用太早,后面未必压得住。
门被猛地推开,沈凌泽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护士服的女人。三人二话不说扑向病床,一个按肩膀,一个压腿,沈凌泽自己直接跨坐到床尾,用体重把病人双腿死死压住。
“你继续!”他喘着气说,“我们能摁住!”
云清欢点头,重新掐诀,嘴里加快念咒。她能感觉到结界在震,四角的光点一明一暗,像快没电的灯泡。手链越来越烫,脉门处像是被人拿针扎着往里灌冰水。
她咬牙,加大灵力输出。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灯“啪”地灭了。
不是闪一下,是整间屋子瞬间黑透。连应急灯都没亮,走廊外的光源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停电?”有个护士惊呼。
“不是。”云清欢立刻说,“是它动手了。”
话音刚落,一股阴风从病人嘴里喷出来,直扑她面门。那风带着腥气,吹得她眼皮发麻,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冰窖。
她反应极快,双手在胸前一合,结出金刚伏魔印。一层淡光从掌心撑开,挡在面前。
“砰!”
撞击声像是玻璃炸裂。她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地面擦出短促的摩擦声。喉头一甜,她抿紧嘴,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清欢!”沈凌泽扭头喊。
“别分心!”她吼回去,“摁住他!别让他翻过来!”
她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板稳住身形,右手迅速去摸腰间的帆布包。师父给的铜铃就在夹层里,只要摇一下就能定住邪祟三秒——但这东西不能乱用,用了就得还愿,上次用完她可是连续七天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扫观前院。
可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的手指刚碰到包口,忽然察觉不对。
那股力量没散。
刚才那一击根本不是结束,而是试探。
黑暗中,空气重新流动起来,比之前更冷,带着一种黏腻的压迫感,像是有东西正从病人嘴里一点点爬出来,贴着地面朝她游来。
她屏住呼吸,耳朵竖着听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喘息,但地板的凉意在变,从脚底往上爬,像湿泥裹住了鞋。
来了。
她猛地抬头,双手再次结印往前推,想再撑一次护罩。可这次慢了半拍,那股力量已经窜到她跟前,猛地往上一卷,直扑脖颈。
她偏头躲,肩头却被扫中,像是被烧红的铁链抽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操……”她低骂一句,手终于把铜铃拽了出来。
铃还没摇,那东西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冲她,而是绕了个圈,猛地撞向结界的东南角。那里正好是供水果的位置,桃子和梨子突然同时裂开,果肉发黑,汁水横流。
结界“咔”地一声,出现裂痕。
云清欢心头一沉,知道不能再等。她手指捏住铃舌,准备用力一扯——
可就在这一刻,病房门“砰”地撞墙弹开,沈凌泽冲进来想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迎面拍中,整个人摔出去,背撞在墙上,滑坐在地。
“哥!”她脱口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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