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迈出一步，虽然依旧与秦墨隔着一段距离，但那无形的气势却如同山岳般碾压过去：“至于你质疑我为了谁……”
顾夜寒的目光终于再次扫过林见星、周成和徐浩，那目光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在确认着什么的分量。
“我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无比，“我是为了星耀。为了这支战队能够永远保持对胜利最纯粹的渴望，为了它能吸引并留住真正渴望冠军、有能力争夺冠军的人，而不是一群只会看眼色、懂‘规矩’的庸才！”
“今天，我可以为了所谓的‘稳定’和‘规划’，放弃一个林见星。明天，我就可以为了别的理由，放弃更多有天赋但‘不合规矩’的选手。长此以往，星耀还是那个星耀吗？它还能拿冠军吗？！” 顾夜寒的质问，如同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秦墨被他这一连串的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顾夜寒这基于竞技本质、无可辩驳的逻辑面前，他所有那些建立在权力和利益之上的说辞，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所以，” 顾夜寒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决绝，“关于青训队员的选拔，以及战队未来的竞技方向，由我全权负责。这是我的领域，也是我的底线。”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钢针，刺向秦墨：
“任何人，不得干涉。”
“任何人”三个字，被他赋予了极其沉重的含义，明确地将秦墨，乃至其背后的家族势力，都划在了界线之外。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秦墨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魂的雕塑，脸上只剩下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彻底击败后的灰白。他死死地盯着顾夜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嫉妒，有怨恨，但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他从未想过，这个一向沉默寡言、似乎只专注于比赛的弟弟，一旦认真起来，竟然会展现出如此锋锐无匹、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的强硬姿态！
完了。他今天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是自取其辱。
秦墨猛地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颤抖着，带着一种破风箱般的嘶哑。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尤其是没有再看让他遭受奇耻大辱的顾夜寒和林见星，只是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动作，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更加剧烈的、仿佛带着无尽怒火的撞击声。
办公室内，再次只剩下几人。
李教练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仿佛刚刚从水下浮出，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他看向顾夜寒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敬佩，有担忧，更有一种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之人的震撼。
周成用力挥了一下拳头，激动得脸色通红，看着顾夜寒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徐浩微微颔首，眼神深邃，似乎在消化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而林见星，他站在原地，望着顾夜寒那依旧平静、却仿佛承载了万钧之重的背影，胸腔里被一种滚烫的、近乎灼热的情感所充满。那不仅仅是感激，更是一种深刻的认同与誓死追随的决心。
顾夜寒为了扞卫的，不仅仅是他林见星的位置，更是他们这些怀揣梦想的少年，所能仰望和依赖的那片——相对纯净的竞技天空。
顾夜寒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林见星身上。
“记住你们签下的合约。”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具力量，“也记住你们今天看到、听到的一切。”
“这条路，从来就不容易。”
他说完，不再多言，迈步离开了办公室。
留给三人的，是无尽的沉思，与前方那看似光明、却注定遍布荆棘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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