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对于一直挣扎在温饱线、靠零散稿费和伊莎贝尔翻译兼职度日的杨清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霖。这意味着稳定的收入，意味着他的创作被正式认可，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改善生活，甚至…为伊莎贝尔解决身份问题提供更多的经济保障和可能性。
他努力保持镇定，但眼中的光彩和略微加快的语速还是泄露了他的激动。伊莎贝尔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示意他稳住，然后自然地接过话头，询问起合同细节、交稿周期、版税比例等具体问题。她的冷静和条理，让林编辑更为赞许。
谈话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气氛融洽而充满希望。最后，林编辑留下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和需要杨清补充的大纲及部分样章要求，约定一周后再进行细节磋商。
送走林编辑，杨清还觉得有些恍惚。窗外阳光正好，咖啡馆里的轻音乐缓缓流淌。他转头看向伊莎贝尔，发现她也正看着他，眼中盛满了笑意和骄傲。
“我们…好像真的要时来运转了？”杨清有些不确定地说。
“是你凭借才华抓住了机会。”伊莎贝尔纠正他，然后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狡黠地眨眨眼，“不过，杨大作家，预付版税到位后，带烤箱的新厨房，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还有，我的‘特别顾问’酬劳怎么算？按小时，还是按章节？”
杨清被她逗乐了，心中的紧张和激动化为了满满的动力和柔情。“按终身聘用算，行不行？”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伊莎贝尔脸一红，别开视线，小声嘀咕：“谁要终身聘用了…不过，看在你态度尚可的份上，午餐你请，我要吃那家很贵的西班牙餐厅！”
“遵命，公主殿下。”杨清笑着应下。这一次，“殿下”的称呼里，只有满满的宠溺和调侃，再无梦中的沉重。
餐厅里，伊莎贝尔终于吃到了相对正宗的西班牙海鲜饭，幸福得眯起了眼睛。杨清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梦里的他，可以给她整个帝国的珍宝，却给不了这样一顿简单却快乐的午餐，给不了此刻毫无负担的笑容。
“对了，”伊莎贝尔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表情变得有点犹豫，“有件事…我前几天，试着联系了一下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呃，算是远房亲戚的后代？在网上。”
杨清心里咯噔一下。伊莎贝尔的来历是他们之间最敏感也最现实的问题。她来自16世纪西班牙，在这个时代是彻头彻尾的“黑户”。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个秘密，仅靠有限的现金交易和杨清的身份办理一些必要事宜。她试图联系“亲戚后代”，风险极大。
“你别紧张，”伊莎贝尔看出他的担忧，连忙解释，“我用的是假身份，非常小心，只是在一个很冷门的家谱研究论坛上，用模糊的措辞询问了一些关于特拉斯塔马拉家族旁支在拉丁美洲后裔的情况。我想…也许能找到一个历史上的‘合理出口’，为我这个身份找一个稍微说得过去的‘源头’。”她声音渐低，“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的事业有了起色，我们以后…可能还会面临更多需要正规身份的情况。比如，如果真的要协助处理海外版权，我总不能一直是个隐形人。”
她的考虑现实而长远，带着一种想要与他并肩走向更光明未来的决心。杨清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但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这件事我们慢慢来，从长计议。现在有了出版的机会，经济上会宽松很多，我们可以找更专业、更隐秘的途径去咨询。比如…阿哲他们公司好像认识一些做跨国文化咨询的，也许有门路。”
伊莎贝尔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嗯，不急。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就是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像一场梦。一场…比你在电脑前做的那个，还要美好一点的梦。”
杨清笑了：“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个美梦好好地做下去，做得长长久久。”
回家的地铁上，两人挨着坐。伊莎贝尔靠在他肩上，似乎有些累了。杨清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两人依偎的身影，以及飞驰而过的都市光影，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出版合同是第一步。改善生活是第二步。解决伊莎贝尔的身份问题，是第三步，也是最关键、最需要智慧与耐心的一步。
现实的世界没有金手指，没有王霸之气，只有一步步的奋斗、筹划，以及两个人相互扶持的温暖。但杨清觉得，这比梦里那个看似波澜壮阔、实则如履薄冰的摄政王生涯，要有盼头得多，也踏实得多。
因为这一次，他为之奋斗的，不是冰冷的权柄与疆土，而是有伊莎贝尔参与的、热气腾腾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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