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阵容,如果中期抱团131分带,效果会更好……”
她甚至会拿起苏暖准备的平板电脑,在上面写写画画,记录下一些关键的时间点和战术节点。她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空洞和悲伤,偶尔会闪烁起一种属于她巅峰时期的、冷静而专注的光芒。
苏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却不敢过多打扰,只是默默地将水果点心放在她手边,将网络舆论中那些不好的评论悄悄过滤掉。
而每一天,无论多晚,晚霞的手机都会准时收到一条来自“K”的信息。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追问,甚至很少提及当天发生的事情。
有时,是一张ZGDX训练赛后的复盘白板照片,上面画着凌乱的战术图,他会用红色的笔在某处画个圈,旁边打一个问号。像是在无声地询问她的看法。
有时,是某个对手战队最新一场比赛的精彩集锦片段,他会附上一句:【这个新中单,习惯性向左走位。】
有时,甚至只是一张基地楼下咖啡馆的猫晒太阳的照片,或者一片深夜训练室里,窗外格外清晰的月亮。
晚霞从一开始的不知如何回应,到后来,会尝试着回复。
对于战术板,她会仔细看很久,然后用左手笨拙地打字,尽量简洁地写下自己的分析:【对方打野喜欢卡F6刷新时间反野,这里可以设局。】
对于对手信息,她会回:【收到。】
对于猫和月亮,她通常没有回复,但会看着图片,发很久的呆。
这种无声的、仅限于战术层面和零星生活碎片分享的交流,像一条细弱却坚韧的丝线,将两个隔绝在世界两端的人,微妙地连接了起来。它不给人压力,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晚霞,她并未被遗忘,她的价值,在另一个维度被需要着,被珍视着。
这天下午,苏暖陪着晚霞进行每周一次的家庭医生复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仔细检查了她的双腿,测试了膝跳反射等各项基础指标,又询问了她右手最近的感觉。
“神经损伤的恢复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晚霞小姐,你能维持住现有的状态,没有出现明显的肌肉萎缩,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医生语气温和,但说出的依旧是那些听惯了的话。
晚霞沉默地点点头,这些她都知道。
就在医生收拾器械,准备结束这次例行检查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资料。
“对了,晚霞小姐,我最近参加了一个关于神经再生和功能性恢复的国际医学研讨会,有一位从美国回来的华裔专家,Dr. Lin,他在脊柱损伤和周围神经修复领域很有建树,提出了一套结合最新生物反馈技术和物理治疗的复健方案,在一些病例上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医生将资料递给苏暖,“虽然不能保证什么,但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新的尝试方向。他的私人诊所就在本市,这是联系方式和一些基础介绍。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是否需要去咨询看看。”
苏暖接过资料,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谢谢医生!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晚霞的心,也在那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
新的……尝试方向?
她一直被告知的是“永久性损伤”,“维持现状”,从未有过“新的尝试”这种说法。尽管医生语气谨慎,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或许”这两个字,对于长久处于黑暗中的人来说,不啻于一道惊雷。
复查结束后,苏暖推着晚霞离开诊所,兴奋地翻看着那份资料:“晚霞你看!这位林医生看起来很厉害!有很多成功案例!我们预约去看看好不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呢?”
晚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希望吗?
她曾经拥有过最耀眼的一切,然后失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希望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绝望。她害怕再一次怀抱期待,然后迎来更沉重的打击。
可是……老K沉默的守护,苏暖不懈的坚持,还有内心深处那丝被“换一种方式”和“左手操作”点燃的、微弱却不甘熄灭的火苗……都在蠢蠢欲动。
回到家中,苏暖立刻去打电话咨询林医生的预约事宜。晚霞独自留在客厅,目光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
她尝试着,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集中所有的意念,向那沉寂的区域发出指令。
动一下。
哪怕只是一根脚趾。
没有回应。依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虚无。
她颓然地靠进轮椅里,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K。
今天发来的,不是战术图,也不是月亮。
是一段视频。看背景,像是在某个健身房,镜头对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复杂的、带有各种滑轮和绳索的复健器械。
视频只有短短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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