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四年的初夏,阳光褪去了暮春的柔和,添了几分热烈。富察府的庭院里,石榴花正开得如火如荼,殷红的花瓣映着青瓦白墙,格外喜庆——府中嫡女清鸢的百日宴,便定在这一日。
自洗三宴后,清鸢的名气在京中贵胄圈里悄然传开。一来是因她得康熙亲赐嘉名、封为县主,这份殊荣实属罕见;二来是四阿哥胤禛对她的格外上心,早已成了众人私下议论的趣事。是以此次百日宴,前来道贺的宾客比洗三宴时更多,既有朝中重臣,也有宗室亲贵,连几位阿哥也奉旨前来,场面比之前更显隆重。
富察府早已装点一新,庭院里搭起了更大的彩棚,棚下摆满了桌椅,案几上陈列着精致的糕点、新鲜的瓜果,还有特意从江南运来的鲜藕、莲子,透着夏日的清爽。马齐穿着一身簇新的朝服,忙着在前院迎接宾客,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富察氏则在内院照料清鸢,看着乳母将女儿打扮得愈发精致——一身桃红色绣荷花的锦缎小袄,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兔毛,头上戴着一顶镶珍珠的小帽子,小脸上还扑了点淡淡的胭脂,像个粉雕玉琢的小福娃。
“额娘,你看妹妹,多招人疼。”长子富察·傅恒凑到床边,看着襁褓中的清鸢,忍不住伸手想去碰她的小脸蛋。
“小心点,别弄醒她。”富察氏笑着拍开他的手,“你这做哥哥的,以后可得护着妹妹。”
傅恒用力点头:“那是自然!谁敢欺负妹妹,我第一个不答应!”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夫人,四阿哥到了,老爷在前院陪着呢。”
富察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乳母道:“快,把小姐抱出去,让四阿哥看看。”她心里清楚,胤禛今日来,多半是为了清鸢。
此时的前院,胤禛刚随马齐走进彩棚。他今日身着月白色常服,腰间系着那枚与清鸢同款的玉鸢佩,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唯有在听到“清鸢”二字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柔和。
“四阿哥,一路辛苦。”马齐笑着请他落座,“小儿女的百日宴,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富察大人客气了。”胤禛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内院的方向,“县主今日可安好?”
“托四阿哥的福,鸢儿今日精神好得很。”马齐刚说完,就见乳母抱着清鸢走了过来。
胤禛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清鸢似乎刚睡醒,小眼睛还带着几分惺忪,可当她看到胤禛时,瞬间就清醒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嘴巴动了动,发出“咿呀”的声音,小手还朝着他的方向伸了过来,像是在喊他过去。
“你看这孩子,就是跟四阿哥亲。”马齐在一旁打趣道,“上次洗三宴也是,见了您就不肯撒手。”
胤禛心中一暖,伸手从乳母怀中接过清鸢。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上次熟练了许多,稳稳地将她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顶:“鸢儿,想哥哥了吗?”
清鸢像是听懂了,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小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小嘴巴凑到他耳边,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胤禛低头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这笑容落在旁人眼中,着实让人大吃一惊——谁不知道四阿哥性情冷淡,素来不苟言笑,今日竟对着一个百日婴儿露出这般温柔的神情,实在罕见。
“四阿哥,您快请坐。”马齐连忙招呼,心中对胤禛的心思愈发清楚。他看得出来,胤禛对清鸢的疼爱,绝非寻常的兄长对妹妹,这份情谊,或许从初见时便已注定。
胤禛抱着清鸢在一旁坐下,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生怕硌着她。清鸢似乎很喜欢他的怀抱,小手时不时摸摸他的下巴,又或者扯扯他的衣袖,玩得不亦乐乎。胤禛也不恼,耐心地陪着她,时不时用指尖轻轻挠挠她的小脚丫,引得她发出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像银铃般,在喧闹的庭院里格外悦耳。
“四阿哥对鸢儿,真是上心。”富察氏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过来,笑着说道,“这孩子,平日里除了乳母和我,谁抱都不肯,唯独对您,却是这般亲近。”
“许是我与鸢儿有缘。”胤禛轻声说道,目光始终停留在清鸢脸上,“她很乖。”
正说着,其他几位阿哥也陆续到了。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走进来,看到胤禛抱着一个婴儿,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四弟,你这是……”胤祉走上前,好奇地看着清鸢,“这就是富察大人的千金?”
“正是。”胤禛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叫清鸢,皇上亲赐的名字。”
清鸢似乎不怕生,看到胤祉等人,小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小嘴巴依旧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胤祺想伸手抱抱她,却被她小手一推,扭头紧紧抱住了胤禛的脖子,像是在宣告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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