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五年冬的寒夜,比往日夜更添了几分凛冽。呼啸的北风卷着碎雪,拍打着富察府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冬夜的酷寒。暖阁里,地龙虽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清鸢裹着厚厚的锦被,小脸烧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呼吸急促而滚烫,偶尔还会发出几声难受的呜咽。
“小姐,醒醒,喝点药吧。”乳母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床上昏昏沉沉的清鸢。自昨日从御花园回来,清鸢就开始发热,夜里更是烧得厉害,小脸烫得吓人。马齐夫妇急得团团转,连夜请了太医来看,说是受了风寒,开了退热的汤药,可小家伙素来怕苦,怎么也不肯喝。
清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看到碗里的汤药,立刻皱起小眉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往被子里缩了缩:“不……喝……苦……”
“乖,好孩子,喝了药病就好了,病好了就能跟四阿哥去御花园喂鸽子、看梅花了。”乳母耐着性子哄着,语气里满是焦急。她知道,这孩子最是依赖四阿哥,提四阿哥或许能让她听话些。
果然,提到“四阿哥”,清鸢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本涣散的眼神有了些许焦点,却还是摇了摇头,小嘴巴撅得高高的,委屈地嘟囔:“不喝……四阿哥……来……要四阿哥……”
她此刻浑身酸软,头痛欲裂,唯一的念想就是见到那个总是温柔对她、护着她的四阿哥,仿佛只要他在,所有的难受就都会消失。
乳母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人赶紧去阿哥所报信。此时的胤禛刚处理完户部的账目,正准备休息,听到清鸢生病的消息,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没了睡意。他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厚,只随手抓了件白狐毛大氅裹在身上,就带着随从匆匆赶往富察府。
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胤禛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攥着,心里满是担忧。他想起昨日在御花园,清鸢还蹦蹦跳跳地追着鸽子跑,手里攥着小米,笑得像个小太阳,怎么一夜之间就病成这样?是不是自己带她出去时,没顾着寒风,让她受了寒?越想越自责,胤禛忍不住催着车夫:“快,再快些!”
赶到富察府时,已是深夜。暖阁里灯火通明,马齐夫妇正守在床边,满脸愁容。胤禛快步走进来,寒气随着他的脚步涌入暖阁,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急切。他的目光立刻落在床上的清鸢身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鸢儿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四阿哥,您来了。”富察氏连忙起身,语气里满是感激,“太医来看过了,说是风寒入体,开了药,可这孩子怕苦,死活不肯喝,烧也一直没退。”
胤禛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清鸢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瞬间紧锁,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又握住她的小手,冰凉的小手与他掌心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更让他心疼不已。
“鸢儿,哥哥来了。”胤禛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怕惊扰了她,“哥哥来看你了,别怕。”
清鸢听到熟悉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缓缓睁开眼。当她看到胤禛的那一刻,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她伸出冰凉的小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声音沙哑而微弱:“四阿哥……疼……头……疼……”
“乖,不疼,哥哥在。”胤禛心疼地把她轻轻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我们喝了药,病就好了,病好了就不疼了,好不好?”
清鸢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和身上淡淡的墨香,心里安定了些,却还是摇了摇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哭腔说:“苦……药苦……”
“哥哥知道苦,”胤禛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蜜饯,笑着哄她,“我们先喝药,喝完药就吃蜜饯,甜甜的蜜饯,吃完就不苦了,好不好?”
他把蜜饯递到清鸢嘴边,清鸢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驱散了些许苦涩,她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胤禛趁机接过乳母手里的汤药,用小勺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又吹,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清鸢嘴边:“来,鸢儿最勇敢了,喝一口,就一口。”
清鸢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又想起了甜甜的蜜饯,犹豫了一下,张开小嘴,喝了一口。汤药的苦味瞬间在嘴里散开,她皱起小眉头,差点吐出来。
“乖,咽下去,好孩子。”胤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鼓励,“再喝一口,喝完这碗药,我们就吃好多好多蜜饯。”
在胤禛的耐心安抚下,清鸢强忍着苦味,一口一口地把汤药喝了下去。喝完药,她立刻抓过胤禛手里的蜜饯,塞进嘴里,小脸上满是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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