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越发明净,富察府的菊花次第开了。廊下白菊素净,阶前黄菊明艳,清鸢七岁的眉眼在花丛间更显灵秀。她提着小竹篮,小心翼翼地采摘开得正好的黄菊,准备给额娘做菊花枕。张嬷嬷跟在一旁,不住叮嘱:“小姐慢些,别让花枝刮了手。”
正采着,院外传来管事的声音:“张嬷嬷,四阿哥府里的苏公公来了,说送重阳的节礼。”
清鸢眼睛一亮,提着篮子就往外跑。前厅里,苏公公正站在案前,身后的小太监捧着几个精致的锦盒。见清鸢进来,苏公公笑着拱手:“小姐,四阿哥特意让奴才送节礼过来,祝夫人与小姐重阳安康。”
富察夫人笑着道谢,让丫鬟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上好的杭白菊、精致的重阳糕,还有一方绣着“岁岁长安”的丝帕,帕角坠着小小的银铃。最里头是个小巧的木盒,装着几粒圆润的茱萸子,香气清冽。
“四阿哥还说,”苏公公补充道,“重阳日宫里按例赐宴,午后会在御花园设秋宴,邀宗亲与命妇赴宴,四阿哥已替小姐与夫人递了牌子。”
富察夫人笑着点头:“劳烦四阿哥费心,替我们谢过他。”
清鸢捧着丝帕,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绣纹,银铃轻轻晃动,叮当作响。她抬头问:“苏公公,四阿哥今日会去宫里吗?”
“自然是要去的。”苏公公笑道,“四阿哥还说,宴后会在御花园等小姐,带小姐看新栽的菊圃。”
清鸢心里甜甜的,连忙跑到内室,把丝帕系在腰间,又拿起那几粒茱萸子,让张嬷嬷帮她缝在衣领上。“额娘说,茱萸能避邪,保佑平安。”她摸着衣领上的茱萸,小声念叨着。
重阳那日,清鸢起得格外早。富察夫人亲自为她梳妆,梳了个双丫髻,鬓边别着两朵新摘的黄菊,身上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领口绣着细密的菊花纹,腰间系着四阿哥送的丝帕,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甜的稚气。
“今日赴宴,要懂规矩。”富察夫人一边给她整理裙摆,一边叮嘱,“见到皇上、皇后要行跪拜礼,见到宗亲长辈要问好,不可随意插话,也不可乱跑。”
“知道了额娘。”清鸢乖乖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辰时刚过,四阿哥的轿子就到了府门口。胤禛亲自掀了轿帘,见清鸢打扮得乖巧可爱,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鸢儿今日真好看。”他伸出手,轻轻扶她上轿,“别紧张,有我在。”
清鸢点点头,坐在轿里,看着身边的胤禛,心里安定了不少。轿子缓缓前行,穿过宫墙,向着紫禁城而去。一路上,她掀开轿帘一角,看着沿途的宫苑景致,红墙黄瓦,雕梁画栋,透着皇家的威严与气派。
到了宫门口,胤禛引着清鸢与富察夫人下车,沿着石板路向太和殿方向走去。沿途遇到不少宗亲与命妇,大家纷纷向胤禛行礼,目光落在清鸢身上时,带着几分好奇与赞许。清鸢按照额娘教的,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声音清脆,举止得体。
太和殿内,宴席早已备好。皇上高坐龙椅,皇后陪在一旁,宗亲与命妇们按品级依次落座。胤禛带着清鸢与富察夫人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儿臣叩见皇上、皇后娘娘,祝皇上皇后重阳安康,万寿无疆。”
富察夫人屈膝行礼:“臣妇富察氏,叩见皇上、皇后娘娘,祝皇上皇后安康。”
清鸢也跟着跪下,学着额娘的样子磕头:“臣女富察氏清鸢,叩见皇上、皇后娘娘,祝皇上皇后安康。”
皇上看着清鸢,笑着点头:“免礼平身。这就是富察家的小丫头?果然乖巧可爱。”他吩咐宫人,“给富察小姐赐座。”
“谢皇上恩典。”清鸢起身,规规矩矩地走到额娘身边坐下,小手依旧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四处张望。
宴席上,菜品丰盛,琳琅满目。清鸢按照额娘教的,用公筷夹菜,小口进食,举止端庄。偶尔抬头,看到胤禛正看着她,眼神温柔,还悄悄给她递了个鼓励的眼神,她心里的紧张感渐渐消散了不少。
席间,皇上与宗亲们谈论着朝政与秋猎之事,皇后则与命妇们闲话家常。清鸢听得似懂非懂,却也乖乖坐着,不吵不闹。直到宴席过半,皇后笑着说:“今日秋光正好,宴后不如去御花园赏菊,也不负这重阳佳节。”
众人纷纷附和。皇上点头应允,率先起身离席。
御花园里,菊圃早已布置妥当。各色菊花竞相开放,红的、黄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香气扑鼻。清鸢跟着额娘与胤禛走进菊圃,眼睛立刻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
“哇,好多菊花啊!”她忍不住惊叹,小跑着跑到一丛白菊前,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好香啊!”
“慢点跑,别摔着。”富察夫人笑着叮嘱,语气里满是宠溺。
胤禛走到她身边,指着一丛墨菊笑道:“这是墨菊,颜色最深,也最是难得。你看它的花瓣,层层叠叠,像上好的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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