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未消，京中已传起冰嬉宴的消息。内务府奉旨修整护城河冰面，彩棚连绵，旗幡猎猎；各府邸都在备制冰嬉的行头与节目，富察府也不例外。清鸢梳双丫髻，鬓边簪一枝小巧的银梅，着月白夹袄与浅蓝襦裙，正坐在窗前，跟着张嬷嬷学做冰嬉用的彩穗。
“小姐，彩穗要编得紧密些，才经得起风。”张嬷嬷捏着彩线，手把手教她穿珠打结，“颜色要配得明丽，冰上一动，才好看。”
清鸢点头，指尖灵巧地穿梭在金线与珠玉之间。她选了湖蓝、月白与浅粉三色，要做一对挂在冰鞋上的彩穗，随步法摇曳生姿。“张嬷嬷，这样可以吗？”她举起半成品给张嬷嬷看。
“好看得很。”张嬷嬷笑道，“咱们鸢儿手巧，做什么都精致。四阿哥让人送了新的冰鞋与护膝来，说要亲自教你练冰。”
正说着，富察夫人进来，身后丫鬟捧着一匣物事：“这是你四阿哥送来的，冰鞋、护膝、暖手炉，还有一套新的冰嬉衣裳。”
清鸢眼睛一亮，连忙打开匣子。冰鞋是黑漆嵌螺钿的，鞋面绣着缠枝莲；护膝软厚，内里衬着绒；衣裳是湖水蓝的，腰间系着银链，走动时会轻轻作响。“谢谢四阿哥！”她抱着衣裳，喜不自胜。
“你四阿哥对你上心。”富察夫人笑着揉她发顶，“三阿哥、五阿哥也会去冰嬉宴，还有各家公子小姐，你要好好表现。”
午后，胤禛如约而至。他着墨色披风，身姿挺拔，见清鸢提着新做的彩穗，笑着点头：“做得不错。走，去后园冰场，我教你练冰。”
富察府后园已浇了一片冰场，丫鬟们在边缘铺了毡子，以防滑倒。胤禛先示范了基本步法，身形稳如松，步法疾如箭，冰刃划过冰面，发出清越的声响。“先学站稳，再学滑行，最后学转身。”他放慢动作，耐心指点。
清鸢换上冰鞋，扶着胤禛的手，小心翼翼地站起。冰面滑腻，她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胤禛及时扶住她，掌心温热：“别怕，重心放低，目视前方。”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四阿哥的教导，一点点挪动脚步。起初磕磕绊绊，几次险些滑倒，胤禛都稳稳扶住；渐渐地，她找到了平衡，能小步滑行，脸上露出了笑意：“四阿哥，我会滑了！”
“别急，还要练转身与急停。”胤禛松开手，在前方引导，“冰嬉不仅要稳，还要美，像在冰上起舞。”
清鸢跟着他的节奏，时而滑行，时而转身，彩穗在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阳光照在冰面，反射出耀眼的光，她的笑声清脆，与冰刃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练到日斜，她额角见汗，却依旧兴致勃勃。
“歇会儿。”胤禛递过暖手炉，“明日我再教你几个花样，冰嬉宴上可以露一手。”
清鸢点头，捧着暖手炉，坐在毡子上喘气。她看着四阿哥在冰上自如滑行的身影，心里既羡慕又敬佩。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练习，在冰嬉宴上不让四阿哥失望。
接下来几日，胤禛每日都来教她练冰。他教她“鹞子翻身”“燕子点水”“盘云转”，一招一式，耐心细致。清鸢学得认真，进步很快，从起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从容自如，甚至能随着乐声在冰上起舞。
除了练冰，她还跟着柳娘子学了一段冰上抚琴的节目。柳娘子特意为她改编了一曲《寒江雪》，旋律清越，与冰嬉的意境相得益彰。她坐在冰上的锦垫上，指尖拨弦，琴声在冰面回荡，如泣如诉，又不失灵动。
富察大人看着女儿的进步，欣慰不已：“鸢儿越来越能干了。冰嬉宴上，定能让众人刮目相看。”
“都是四阿哥教导得好。”清鸢脸颊微红，“如果不是四阿哥一直鼓励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学会。”
冰嬉宴前一日，胤禛让人送来了一支玉笛与一首新谱的曲子：“明日冰嬉，你抚琴，我吹笛，咱们合奏一曲。”
清鸢接过玉笛，冰凉温润，笛身上刻着细小的梅花纹。她看着曲谱，旋律优美，与她的琴声正好契合。“谢谢四阿哥！”她心里甜滋滋的，立刻开始练习。
当晚，富察府的灯依旧亮到很晚。清鸢在书房里反复练习着曲子，确保每一个音符都准确无误。窗外的风卷着细雪，敲打着窗棂，屋内烛火摇曳，琴音悠扬。她知道，明日的冰嬉宴，是她展示自己的好机会，也是她回报四阿哥的好机会。
——
次日清晨，冰嬉宴如期举行。护城河冰面被装点得格外华丽，彩棚连绵，旗幡招展，皇家仪仗威严，文武百官与各家公子小姐齐聚一堂。阳光照在冰面，反射出耀眼的光，场面盛大而热闹。
清鸢穿着湖水蓝的冰嬉衣裳，提着新做的彩穗，跟着阿玛额娘来到冰场边。她看到了三阿哥、五阿哥，还有几位前日灯宴上见过的公子小姐。三阿哥依旧儒雅，五阿哥依旧爽朗，见到她，纷纷笑着打招呼。
“富察小姐，今日准备得怎么样？”五阿哥笑着问，“我们都很期待你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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