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27日凌晨零点至上午十点
地点: 香港岛西区巷道;上环黑市;玛丽医院
(香港岛西区,凌晨零点十五分)
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砚、林默、小陈三人贴着墙根往前摸。怀里抱着原型机的零件——虽然拆散了,但加起来也有二十多斤重,跑起来哐当响。
“这边!”小陈压低声音,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身后远处传来日军的叫喊声和脚步声,手电光柱在巷口乱晃。整个西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都是哨子声、警报声。
“妈的,动静闹太大了……”小陈喘着粗气,蹲在一个垃圾箱后面,“全港岛的鬼子都惊动了。”
苏砚也蹲下来,心脏咚咚跳:“现在怎么办?去哪儿?”
小陈想了想:“去上环。那儿有黑市,鱼龙混杂,好藏身。我认识个开当铺的老板,能帮忙。”
“可靠吗?”林默问。
“这年头,可靠不可靠看钱。”小陈苦笑,“但只要钱给够,他嘴就严。”
突然,巷口传来日语:“这边!脚印!”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两个日本兵端着枪走进巷子,手电光在垃圾箱周围扫来扫去。
苏砚手摸到怀里——还有把从仓库顺出来的螺丝刀。林默抓紧了苏砚的胳膊,小陈轻轻拔出匕首。
日本兵越走越近。其中一个停在垃圾箱前,伸手要掀盖子——
“喵——”突然,一只黑猫从墙角窜出来,吓了日本兵一跳。
“八嘎!野猫!”日本兵骂了句,转身走了,“去那边看看!”
等脚步声远去,三人才松口气。小陈抹了把冷汗:“好险……走,不能走大路,穿房子。”
他带着两人翻过一道矮墙,跳进一户人家的后院。院里晾着衣服,小陈顺手扯下几件:“换上,你们这身太显眼。”
苏砚和林默赶紧套上脏兮兮的工装。小陈自己也换了件,然后把原型机零件塞进一个麻袋,上面盖上烂菜叶。
“装成收破烂的。”小陈说,“低着头走,别跟人对眼。”
三人从后门溜出去,混进街道。街上已经乱成一团——日军设了路卡,挨个检查行人;老百姓被赶出来排队,骂骂咧咧;还有几辆卡车载着士兵呼啸而过。
“走小路。”小陈熟门熟路地钻进一条堆满竹竿的巷道。
七拐八绕,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上环。这里跟西区又不一样——街道更窄,店铺更多,虽然半夜了,但很多店还亮着灯,门口站着打扮妖艳的女人。
“黑市就在前面那条街。”小陈指着,“白天卖菜卖肉,晚上卖枪卖药卖人,什么都卖。”
正说着,前面巷口突然冲出几个人!不是日本兵,是穿黑衫的帮会打手,手里拿着砍刀!
“站住!”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刀疤,“干什么的?”
小陈上前一步,堆起笑脸:“虎哥,是我,小陈。陈伯的孙子。”
光头虎哥眯着眼打量:“小陈?你不在九龙寨城待着,跑这儿来干啥?”
“送货。”小陈拍拍麻袋,“老板要的货,赶时间。”
“什么货?打开看看。”
“这……不太方便。”小陈从兜里掏出几块银元塞过去,“虎哥行个方便,改天请你喝茶。”
虎哥掂了掂银元,脸色好看了点:“行,过去吧。不过提醒你,今晚严,鬼子在抓人,据说是什么抗日分子搞破坏,把半个港岛的灯都弄灭了。你们小心点。”
“谢虎哥。”
三人赶紧走。等走远了,苏砚才问:“这些人也是抗日的?”
“抗个屁。”小陈撇嘴,“谁给钱帮谁。不过他们跟鬼子也有矛盾——鬼子抢了他们鸦片生意。所以有时候也给我们行方便,给鬼子添堵。”
穿过两条街,来到一栋老旧的三层楼前。门面挂着招牌:“昌隆当铺”。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光。
小陈有节奏地敲了五下门——三长两短。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眼睛:“谁?”
“我,小陈。找九叔。”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瘦小的老头,戴瓜皮帽,穿马褂,手里还拿着个算盘。
“这么晚来,找死啊?”九叔骂骂咧咧,但还是让三人进来,立刻关上门。
当铺里堆满了东西——钟表、首饰、家具,还有几箱看起来像军火的东西。九叔点上油灯,打量苏砚和林默:“生面孔啊。哪路的?”
“自己人。”小陈说,“九叔,借你地方躲一晚,明早就走。”
“躲?现在全港岛都在抓人,躲我这儿?”九叔冷笑,“你知道外头悬赏多少吗?十万大洋!活的!死的五万!我这小庙供不起大佛。”
小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在桌上——金条!两根小黄鱼!
九叔眼睛立刻直了,但嘴里还说:“这……这不够风险钱……”
“再加这个。”苏砚从麻袋里掏出一个零件——是个精巧的电子管放大器,“美国货,军用级,黑市上至少值五十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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