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地下实验室;哈尔滨至山海关铁路线
(武汉地下实验室,5月8日上午九点)
实验室藏在汉口老城区一栋三层小楼的地下室里。这地方以前是英国洋行的仓库,后来废弃了,地下有两层,通风差得要命,空气里一股子霉味和老鼠屎的味儿。
苏砚盯着工作台上的零件发愁。桌面上摊着父亲的手稿、教堂带回的真空管、还有赵铁山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一堆破铜烂铁。最要命的是那个关键零件——高频振荡器的核心部件,需要一种特殊的合金材料:钨钼合金。
“啥玩意儿?乌木合金?”赵铁山蹲在旁边,拿着个破搪瓷缸子喝水,“那不就是木头吗?”
“是钨,金属钨,加上钼。”苏砚用铅笔在纸上画,“这种合金耐高温,导电性好,是做振荡器最好的材料。可现在……”
“现在咋了?”
“现在全中国,只有上海日本人的‘昭和电工’工厂能生产。”苏砚把笔一扔,“而且只供应日军军用。”
赵铁山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妈的!那咋整?去上海抢?”
一直没说话的王连长开口:“上海现在是龙潭虎穴,吉田的人肯定到处找我们。去抢,等于自投罗网。”
实验室里一片沉默。十几个从各地调来的技术员,有延安来的,有武汉本地的,还有两个是国军那边“借”来的无线电专家,这会儿都蔫了。
苏砚看看墙上的日历:5月8日。离扫荡还有七天。
七天,造不出完整版的“钥匙”,华北根据地就可能被日军一锅端。
“就没有替代材料吗?”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问。
“有。”苏砚指着图纸,“铜镀银,也能用,但效果差一半。用这种材料做的振荡器,频率不稳定,容易被干扰。”
“那也比没有强啊。”另一个技术员说。
正说着,地下室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守门的战士喊:“王连长!有人来了!说是自己人!”
门开了。三个人跌跌撞撞冲进来——老金、林默、小枫!
“苏砚!”林默看见他,眼泪唰就下来了,一瘸一拐地扑过来。她脚崴了,肿得老高。
“林默!你……”苏砚赶紧扶住她,“你怎么来了?脚怎么了?”
“跳楼摔的。”小枫在旁边说,“金叔带我们跳楼逃命,林默姐崴了脚。”
老金看起来更惨,脸上有擦伤,衣服破了好几处。但他顾不上这些,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苏砚同志!文件备份!还有……陈树声同志用命换来的情报!”
苏砚接过油纸包,手在抖。打开,里面是三页纸,还有那张照片。
他快速浏览文件内容,越看心越沉。日军扫荡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还大,涉及三个师团,五万多兵力。而破译成功率……73%,几乎等于八路军所有通讯都在日军监听之下。
“这……”他看向老金,“陈同志他……”
“牺牲了。”老金声音沙哑,“被吉田亲自开枪打死的。临死前,他把备份藏了起来。”
赵铁山凑过来看照片:“这小白脸就是那个叛徒?看着人模狗样的。”
“他左耳后有痣。”苏砚指着照片背面那行字,“这是唯一特征。”
“记住了。”赵铁山咧嘴,“以后见到左耳后有痣的小日本,老子一枪崩了。”
王连长把文件收好:“我马上把这些发往延安。苏砚同志,你现在……”
“我现在需要钨钼合金。”苏砚盯着材料清单,“没有这个,做出来的设备就是半成品。”
小枫突然开口:“师父,我知道哪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上海的时候,我听师父……苏教授说过。”小枫回忆,“他说过,钨钼合金除了昭和电工,还有个地方可能有——上海交通大学材料实验室。1937年淞沪会战前,那里存了一批特种金属材料,准备转移,但战事太急,可能没来得及。”
“交大现在被日军占了。”老金说,“实验室估计也……”
“就算有,也在鬼子手里。”赵铁山说。
苏砚却眼睛亮了:“交大实验室……我父亲当年在那儿工作过!他肯定知道材料放在哪儿!”
他冲到手稿堆前,疯狂翻找。终于,在一本1936年的工作笔记里,找到了!
笔记里夹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交大材料库地下二层,第三号保险柜。密码:圆周率前六位加我生日。”
苏砚算了下:(圆周率前六位)+ 0803(父亲生日8月3日)= 。
密码是!
“有密码,有位置……”苏砚看向王连长,“派人去上海?”
“来不及。”王连长摇头,“从武汉到上海,最快也要两天。来回四天,加上找材料的时间……只剩三天给你做设备。”
“那也得去!”苏砚站起来,“没有材料,做出来也是废品!”
正僵持着,实验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这是条秘密线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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