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饭后的阳光斜斜淌进客厅，给木质地板镀上层暖黄，看着就暖洋洋的。林妈妈收拾碗筷进了厨房，碗碟碰撞的叮当声断断续续飘出来，苏晓冉下午有约，早就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客厅里就剩下林爸爸、江逾白，还有坐在旁边剥橘子的林晚星。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龙井茶香，是林爸爸刚泡的，水汽在杯口氤氲着，慢悠悠散开。原本挺轻松的氛围，不知道怎么就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让人心里有点发紧。
林晚星捏着橘子瓣的手悄悄收紧，指尖都有点泛白。她眼角余光瞥过去，江逾白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却没显得僵硬，倒像是尽力放松着。可林晚星知道，他肯定也紧张——谁面对未来老丈人这种“灵魂拷问”能不慌啊。她自己都心跳得飞快，手里的橘子瓣剥得歪歪扭扭，剥下来的橘子皮堆在手心，黏糊糊的。
“小江啊，”林爸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该是有点烫，他皱了下眉，又慢慢咽下去，声音还是挺沉稳，但带着点身为老师的习惯性审视，“你在学校的成绩，还有之前实习的那些事儿，晚星都跟我们念叨过，挺好，挺踏实的。”
江逾白赶紧微微点头，语气听着挺诚恳，就是语速比平时快了点：“谢谢叔叔认可，其实我还有好多地方得学呢，真不算特别优秀。”
“嗯。”林爸爸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那杯子是个老瓷杯，边缘都有点磨损了。他顿了顿，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过了几秒才接着说：“年轻人踏实上进是好事，这没说的。但过日子嘛，光有这些可不够。我今天就想问问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以后工作和家庭，你打算怎么平衡？”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林晚星剥橘子的动作“咔嗒”一下停住，手里的橘子瓣没拿稳，掉在了膝盖上。她赶紧低头捡起来，悄悄抬眼瞄了江逾白一眼，心里替他捏了把汗。她太知道爸爸了，不是要为难江逾白，就是作为父亲，最关心女儿以后能不能过得安稳，能不能被人好好疼着、照顾着。
江逾白没立刻回答，先是低头沉默了几秒，手指不自觉地扣了扣膝盖，像是在认真琢磨这个问题的分量。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神挺清澈，也挺坚定，就是说话的时候带了点停顿，不像平时那么流畅：“叔叔，其实吧，我觉得‘平衡’这事儿，也不是非要平均分，不是说一天必须拿多少时间给工作，多少给家庭。我琢磨着，关键是得拎清优先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林晚星，眼神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带着点笑意：“我实习那阵子，不是经常加班嘛，有时候忙到十一二点，脑袋都昏沉沉的。但不管再晚，我都会跟晚星打个视频报平安，哪怕就说两三句话。她要是遇到难题了，比如论文卡壳什么的，我就算手头有事，也会先停下来帮她分析分析思路。”
“以后真参加工作了，我肯定会提前规划好，尽量提高工作效率，能在公司做完的就绝不带回家。”江逾白说着，又喝了口茶，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实在得加班，我也会提前跟晚星说清楚，让她知道我在忙什么，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不让她瞎担心。”
林爸爸静静地听着，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审视好像淡了点，他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次没皱眉头，估计茶水温度刚好。
江逾白又接着说：“我知道晚星有自己的理想，她喜欢文学，以后想做跟这个相关的工作。我肯定不会要求她为了家庭放弃自己的事业，反而会支持她。她要是想考公、进出版社，或者想继续深造，我都陪着她一起努力。家里的琐事，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我们可以一起分担，不能让她一个人辛苦。”
“还有啊，”他补充道，语气挺认真，“我打算以后就在咱们本地发展，之前拿到的录用通知也是本地的互联网公司。这样离两家老人都近，平时没事就能回来看看，有什么事儿也能及时照应到。万一以后工作有调动的机会，我也会优先考虑能不能带着晚星一起，实在不行，也尽量缩短异地的时间。对我来说，她在身边，这个家才完整。”
林晚星坐在旁边，听着江逾白一字一句的回答，心里暖洋洋的，眼眶都有点发热。他没说什么华丽的承诺，都是些实实在在的小事，可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她心坎里。那些她没说出口的顾虑，比如担心他工作太忙忽略自己，担心异地恋的辛苦，他都一一顾及到了。她悄悄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江逾白手边，用眼神给他打气，意思是“你说得超棒”。
林爸爸看着两人之间那点小默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又很快压了下去，装作没看见。他看着江逾白，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点考验的意味：“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真把晚星放在心上了。但我得提醒你，过日子不是光靠嘴说的，以后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比如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你会不会把坏情绪带回家？比如两个人闹矛盾的时候，你会不会选择冷战、逃避？这些都是问题，你还能保持现在这份初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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