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默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一旁赵峰的手臂。他武者三阶的内劲甫一与对方那厚重如岳的气劲相触,竟瞬间生出一种溪流汇入奔腾江海的渺小错觉。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赵峰能坐稳警卫司七队队长之位,绝不仅仅是凭借赵家的显赫家世——那股内劲中沉淀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凛冽杀伐之气,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的修罗场中磨砺出的真正锋芒。
“赵族长言重了,折煞晚辈。”潘安默微微侧身,避开了赵山明过于灼热的目光,同时迅速从怀中取出那枚暗影商会的青铜令牌,轻轻放在紫檀木书案上,“这是昨夜伏击者身上搜出的令牌。赵族长请看背面,刻有地图,标注着他们在城南的一处秘密库房位置。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恐怕远不止是烈阳一人。”令牌上那朵精致却阴冷的蔷薇纹路,在穿透窗棂的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冷光,其花瓣的每一道刻痕,都与潘安默记忆中红蔷薇颈后那奴印疤痕的纹路分毫不差。这熟悉的纹样,猛地让他想起卷宗里记载的关键细节:这种制式独特、纹路复杂的青铜令牌,唯有暗影商会执事级别以上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持有!
赵山明的指关节因用力而捏得令牌“咯吱”作响,指节泛白。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弯下腰,一把掀开书案旁沉重的波斯地毯,露出下面一个隐藏得极好的暗格机关。暗格开启,数十块拳头大小、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矿石暴露在晨光下,矿石表面如同活物般,不断泛着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涟漪。潘安默谨慎地探出一缕武者三阶的内劲,刚靠近矿石表面,立刻被一股冰冷、污秽、充满恶意的邪气狠狠弹开,经脉都感到一阵刺痛!“这就是天渊伴生物,一种极其危险的物质,能缓慢而彻底地污染武者的经脉,使之硬化、坏死。”赵峰的声音适时响起低沉而凝重,他取过一双特制的银筷,小心翼翼地夹起其中一块矿石,只见银筷尖端触及矿石断面的瞬间,那断面竟如同受伤的皮肉般,迅速渗出蛛网状、暗红色的粘稠血丝,“上个月临江下游几个村落突发怪病,所有患者无一例外经脉硬化如石,生机断绝,就是这东西污染了水源所致!商会是想用这批货,彻底毁了临江!”
就在这气氛凝重的时刻,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几乎带着破风声的奔跑声。李诚,这位赵峰的心腹警卫员,连门都来不及敲,便捧着一份火漆封印的密信闯了进来,脸色凝重得如同生铁铸就:“队长!红蔷薇那边有紧急新情报传回!”他腰间的制式佩刀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咔哒”作响,潘安默敏锐的目光扫过刀鞘内侧,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龙武卫”暗记刻痕映入眼帘——这位看似普通干练的警卫司队员,其真实身份竟是来自龙国官方最精锐、也最神秘的特种部队“龙武卫”!
“红蔷薇?”潘安默的眉头骤然紧锁,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记忆深处。他永远无法忘记在危机四伏的东蒙山行动中,那道如同鬼魅、出手狠辣决绝的猩红身影;更清晰地记得卷宗里记载的那桩桩令人发指的血案——这个女人曾施展邪异的“血咒”,控制狂暴的妖兽屠戮了数个无辜村落,却在被捕的最后一刻,交出了一本记录着暗影商会核心秘密的账册。那朵刺绣山茶花是念念母亲临终前,强撑着病体却未能绣完的信物,那细密针脚间透出的“朝着太阳”的倔强生机,最后竟成了撬动红蔷薇内心深处残存良知的唯一支点。潘安默的思绪飞转,昨夜他彻夜翻阅的《渊石辨识录》附录中,关于“血咒反噬”的记载清晰地浮现脑海:施术者每成功控制一头妖兽,其自身的经脉就会被狂暴的咒力侵蚀、撕裂一分,如同慢性自杀。以红蔷薇施展血咒的频繁程度和强度来看,她竟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违背常理的奇迹。
赵峰却挥手示意李诚暂时退下,他大步走到靠墙的博古架前,精准地取下第三层那个青花缠枝莲纹的瓷瓶。手指在瓶底某个不起眼的凸起处轻轻一旋,只听得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括滑动声,书案旁另一处更为隐秘的暗格弹开,露出里面一份密封的卷宗。“她现在是我们的人。”赵峰拿起卷宗,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一个多月前被捕后,她主动提出用暗影商会的核心机密换取特赦令,如今已是安插在商会内部的关键内应。”卷宗被迅速打开,里面一张红蔷薇穿着囚服的正面照瞬间刺痛了潘安默的眼睛——照片上,囚服粗糙的领口边缘,那深色污渍掩盖之下,一道与青铜令牌上蔷薇纹路完全吻合的奴印疤痕清晰可见,如同耻辱的烙印。照片旁边附着详细的审讯记录,其中红蔷薇供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情报:暗影商会正在秘密培育一种名为“幽冥花”的禁忌植物,它能将狂暴的天渊邪气高度压缩凝聚成固态晶体,一枚花瓣所蕴含的污染能量,就足以彻底污染整条临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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