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真人被带走的第二天，总坛的人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的骨架，处处透着松垮与恐慌。
晨曦透过破损的窗棂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神坛上。
往日里香火缭绕的香炉积了层薄灰，神像蒙着尘，嘴角那抹慈悲的笑意，此刻看在眼里竟像是嘲讽。
几个往日里耀武扬威的小头目，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眼神躲闪，时不时往门口瞟——昨夜已有十几个人趁着夜色溜走，连铺盖卷都没敢拿。
“九宫真人……真的是骗子？”一个年轻教徒抱着头蹲在地上，他加入才三个月，日日念着保佑。
旁边的老人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把头上的头巾摘了下来，露出斑白的头发——他儿子上个月跟着人去烧诊所，被乱枪打死了，现在想来，竟是为一场骗局送了命。
崩塌像瘟疫，在人群里悄无声息地蔓延。
有人把家里带来的东西扔在地上，有人磕头，磕得额头出血，嘴里念叨着“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可神像依旧沉默，连香火都懒得动一下。
“不能散！”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堂主突然拍着桌子站起来，“九宫虽然是骗子，但我们不能倒！我们还要扶 灭 ，还要……”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道：
“灭什么洋？我男人就是听了这话，去抢东西，被打死在江里了！现在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而且现在我们的人出去是非不分，欺凌弱小，都快成打家劫舍的匪徒了，你不怕老母降下神罚吗！”
哭声像导火索，引爆了压抑许久的绝望，刚刚说话的人也不说话了。
场上有人骂九宫的，有人怨自己瞎了眼，还有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崩塌给他们带来了严重的打击，还好，他们看到显灵了，才没让他们总坛人溃散。
最终，还是几个老资格的人拍板：“选个新教主，稳住人心！”
投票时，众人的手都在抖。右护法以微弱优势胜出，他昨日还在为九宫真人麾下，此刻却强装镇定，整理着皱巴巴的法衣，一步步走向中央的座位。
“我……”
“砰！”
所有人都僵住了。
右护法的话卡在喉咙里，下一秒，他的头颅像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红的白的溅得满地都是，法衣上瞬间开满了刺目的血花。
他直挺挺地倒下去，那双还没闭上的眼睛，映着周围人惊恐的脸。
坛场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接着，是女人的尖叫，是男人的嘶吼，是桌椅被撞翻的脆响。
“是神罚！”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调，“他肯定做了亏心事，上天在罚他！”
“对！是惩罚！”
恐慌像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总坛。教众们缩在角落，互相推搡着，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有人想往外跑，却被门口的人堵住——谁也不敢确定，外面是不是也有“天罚”等着。
几百米外的钱三惊喜的看着手中的 tac-50狙击枪，这玩意儿好，射程远，威力大，还能装消音器，刺杀人于无声无息中。
严振东任振东心里也是非常吃惊的，没想到自家老板有这样的手段，但他站在阴影里，看着眼前的混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废物，也不知道老板要他们有何用。
他按照李东的吩咐，适时开口：
“左护法平日里没怎么掺和烧杀抢掠，不如……让他试试？”
众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附和。
左护法吓得脸都白了，双腿抖得像筛糠，被人架着往神坛走。他每走一步，都要抬头看一眼天，仿佛天上随时会落下惊雷。
“我……我不行……”他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我前几年……我前几年也跟着抢过洋人的教堂……”
没人听他辩解，在求生的本能面前，所有人都想找个替罪羊，看看“天罚”是不是真的只盯着恶人。
左护法被推到座位前，手还没碰到扶手。
“砰！”
同样的惨状，同样的鲜血淋漓。
这一次，坛场里连尖叫都没了。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噗通”跪倒，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
有人直接吓晕过去，有人抱着头，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呜咽。
他们最后的希望，彻底被这两声枪响浇灭了。
“不是 要抛弃我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
“是我们做的恶太多了……谁当教主都一样，天不会饶过的……”
这话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做过恶事……那些沾着血的往事，此刻都变成了惩罚。
没人知道该怎么办，没人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在这片崩塌的废墟上，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远处的房顶上，钱三熟练地拆卸着TAC-50狙击枪，枪身还带着硝烟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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