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清一个闪身回到了云省分部小院里那棵红梅树下,火红的梅花开得正艳,在模拟的清辉下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光。
胭清的身形刚显实,就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体一晃,往后倒去,意料之中的一只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她抬眼看见他唇边还挂着未及时擦去的血渍,得逞地勾起唇角,“你果然……”
白岚看着怀里话未说完就晕过去的人儿,又心疼又气的。心疼她又受伤了,气她居然为了试他竟用上这种自残的方式。
她明明可以自主脱离凡躯的,却偏偏要自毁凡躯让自己带上伤。
她真是……什么时候能多为自己考虑一点。
他叹口气,轻轻将她打横抱起,抱回了房间,而房间里早有一人在等候,正是老神农。
老神农看着又受伤晕过去的胭清,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一边指挥着白岚把胭清小心翼翼地放下。
“她的伤主要是凡躯崩裂所连累的,此伤虽重,但她既已恢复神躯,这伤势恢复起来倒也快。
天道反噬之伤也就只有一丝新添的,影响也不大,以她现在的状态,两三日恐怕就能恢复了。”
老神农探完脉后,松了口气,拿出两瓶丹药,分别给胭清喂了一颗,放到了床头,这才转头看向一旁同样脸色苍白的白岚。
“倒是你,怕是伤得比她更重些吧。”
白岚笑了笑,也没答,只把手伸过去,“有劳帝君了。”
老神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给他把脉,还絮叨着:“真是看不懂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都玩得些什么把戏。”
“得,天道反噬,还是才加重的,你真替她受了反噬之伤?!”
老神农不由得看了他好几眼,这小子有种啊,说替她受还真替啊!
随即他又想到,上次他可是当着他的面发过誓的,好像说的就是“我愿与她共担因果,共承伤痛”,这样一来也就说得通了,算是誓言自动判定给他小子受了呗。
他起身,好好地看了眼这个明明承受着反噬之痛,除了脸色白一些,看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的白岚。
“你就不后悔?”
他认真问道。
“从未后悔过。”
他的目光落在胭清苍白却安详的侧脸上,老神农给的丹药已经开始起作用,她因痛苦而紧拧的眉已稍稍舒展。
“我倒是庆幸替她承了伤,否则她这一战怎么能打得尽兴。”
老神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天帝,天帝之位意味着什么,他活了漫长岁月再清楚不过。
那不仅仅是权柄,更是枷锁——必须永远冷静、永远理性、永远以大局为重的枷锁。
这孩子刚接手天帝之位时,那凌厉的手段,说一不二的规矩,他也有所耳闻。
可现下,他却一次次打破那些无形的规矩。
“誓言是法则的一部分,但选择立誓的是我。”
白岚伸出手,轻轻替胭清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她过去承受的已经够多了。被追捕,被猎杀,被迫在刀尖上求生……她活到飞升,靠的不是什么天生神力,而是比谁都更懂得失去的痛。”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窗外有夜鸟掠过枝头,惊落几片梅瓣。
“我见过太多神明,他们脱离凡尘太久,变得冷漠,高高在上,将凡人视作蝼蚁,甚至将规则玩弄于股掌。”
白岚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可胭清不一样。她成了神,却还固执地守着那颗凡心——会为陌生人的死而愧疚,会为一点平凡的善意而感动,会因为承诺就真的拼上性命去守护。”
“愚蠢吗?也许。”
他轻轻摇头,“可这就是她。若连这样的存在都要被天道反噬折磨至死,那这天道,未免太不公了。”
老神农沉默地听着,苍老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
“所以您问我后悔吗?”
白岚收回手,挺直脊背,面色依旧苍白,可眼神里那股属于天帝的、不容置疑的威仪却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不。即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立那个誓,我甚至有些后悔誓言立晚了。
反噬之伤可以慢慢养,可若她真的被天道磨灭了最后一点‘人’的温度……”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老神农听懂了。
老神农长叹一口气,从药箱里又取出两个小瓶,先把一个青玉小瓶递给了他:“每日早晚各服一粒,连服七日,这药能固本培元,对你现在的伤势有好处。至于天道反噬……”
他摇摇头,把另外一个白玉小瓶塞他手里,“你也知道护元守神丹只能暂时压制,还是只能靠时间慢慢磨了。”
白岚接过药瓶,颔首致谢:“我知道,有劳帝君了。”
“行了,客套话就免了。”
老神农摆摆手,收拾好药箱,“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不过......”
他将药箱收起,直起身,看向白岚,“小子,你比你父亲强。”
白岚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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