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到底是什么病啊?看着只是身子弱些……”
“嘘!别瞎打听!陈先生说了,那是胎里带来的弱症,需常年温补调理。不过……我好像听王太医提过一句,说是什么‘寒毒侵脉,非寻常药石可解’……”
寒毒?沈昭心中微动。这与桂枝听来的“中毒”说法吻合。
下午,陈文士果然来了药房。他先与当值的太医说了几句,目光随后状似无意地扫过正在低头分拣药材的沈昭,停留了一瞬。
沈昭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穿透力。她保持着手上的节奏,没有抬头。
陈文士缓步走了过来,停在长桌另一侧,随手拿起一包沈昭分拣好的茯苓,看了看成色和分量,微微颔首:“夫人手法娴熟,分拣得当。”
沈昭这才抬起眼,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谦恭和意外:“先生谬赞,民妇只是按方抓药,熟能生巧罢了。”
“夫人脚伤未愈,仍不忘出力,心性可嘉。”陈文士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随口关怀,“只是久坐劳神,于气血运行亦是无益。老夫观夫人面色,似仍有郁结不畅之象,可是心中有事,或是旧疾未清?”
又来了。沈昭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些许愁苦和无奈:“多谢先生关心。流离失所,夫君又终日奔波险地,民妇心中自是担忧。至于旧疾……不过是早年落下的寒症,每逢阴雨便有些不适,不碍事的。”她将话题引向大多数妇人都可能有的“寒症”,模糊焦点。
陈文士点了点头,未再追问,只道:“夫人若觉不适,可来寻太医。苏姑娘心善,特意吩咐过,对驿馆中需要帮助的人,可尽力施以援手。”说完,便转身与太医讨论方剂去了。
沈昭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掌心微微沁出冷汗。这个陈文士,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搭话,都像在试探。他到底看出了多少?
傍晚,萧衍带着一身泥水汗渍回到驿馆。他先去向世子简要汇报了巡查情况,才回到分配给他们的厢房区域。沈昭已提前回来,备好了热水和干净布巾。
两人隔着屏风,一个简单擦拭,一个低声交谈,交换着日间的见闻。
“世子对你今日所为评价颇高,”沈昭一边拧着布巾一边说,“孙嬷嬷透了口风,说世子认为你‘务实干练,见识不凡,更难得心系百姓’,已下令让你参与明日几处关键工段的统筹。”
“嗯。”萧衍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沉稳,“赵副将等人可用。民心也开始聚拢。这是好事。”他顿了顿,“药房那边如何?”
沈昭将陈文士的试探和自己的应对说了。“他肯定还在怀疑。苏落落的病,似乎真的是‘寒毒’一类,很棘手。”
萧衍擦洗的动作停了一下:“寒毒……南疆有些阴损手段,可使人中慢性寒毒,表面似体弱畏寒,实则侵蚀根基,寻常药物难解,需至阳之物或特殊方法拔除。”他想起夜探时看到的那几味被觊觎的药材,其中便有“血焰龙筋”这等至阳奇物。“若苏落落真是中了此类毒,她对‘凰血’这类传说中蕴含至阳生机之物的关注,便说得通了。”
“她会为了解毒,不择手段吗?”沈昭问。
“不知道。”萧衍绕过屏风,已换上一身干净的中衣,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但陈文士此人,深不可测。他未必全然效忠苏落落,或许另有图谋。我们须加倍小心。”
窗外,夜幕降临,驿馆各处渐次亮起灯火。西边院子是世子及其属官所在,东边是苏落落一行,他们所在的厢房位于中段,看似平静,实则处于无形的目光交织之中。
远处隐约传来堤坝方向民夫连夜赶工的号子声,沉重而充满力量。
沈昭将拧干的布巾递给他,低声道:“你今天……很辛苦。”
萧衍接过布巾,擦着头发,闻言抬眼看了看她。跳跃的烛光下,她眼中的关切清晰可见。他心中某处微微一动,那种陌生的、带着些许暖意的悸动再次泛起。
“无妨。”他移开目光,声音低沉,“早点休息。明日……恐怕更忙。”
就在两人准备各自安歇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语。很快,他们厢房的门被敲响,是世子身边的一名亲随。
“张先生,世子有请,有急事相商!”
萧衍与沈昭对视一眼。沈昭眼中掠过担忧,萧衍则迅速披上外衣,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安心,便随那亲随大步离去。
沈昭独自留在房中,听着远处隐约的嘈杂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又出什么事了?】她走到窗边,望向世子院落的方向。只见那边灯火通明,人影憧憧,气氛似乎比往日更加凝重。
而不远处的东院,苏落落所居的阁楼上,窗扉也悄然开了一线,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立于窗前,同样望着世子院落的方向,良久未动。
夜风拂过,带着水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喜欢被读心后,戏精女配她掉马甲了请大家收藏:(www.shuhaige.net)被读心后,戏精女配她掉马甲了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