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醒来后最想问,也最怕听到答案的问题。心悬在半空,每一秒都是煎熬。
顾无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能洞悉她强自镇定的表面下汹涌的恐惧与期盼。他略作沉吟,写道:“三日前,东北方山林深处,曾有剧烈打斗气息与‘地藤’暴动,持续约半个时辰后平息。次日,我在下游一处隐蔽石滩,发现新鲜血迹与激烈痕迹,有刀劈斧凿,亦有邪术残留,但……未见尸身。”
沈昭的心猛地一沉,又因“未见尸身”四字而陡然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血迹一路滴淌,指向‘蛇盘谷’方向,于谷口乱石处断绝。那里地势奇诡,毒瘴弥漫,多天然迷阵与凶兽,‘地藤’亦不喜深入。”顾无言继续写道,“此后两日,谷内谷外皆无大规模厮杀动静。追踪你们的杀手,当日在附近搜索无果后,已向东北撤离,似有新的指令。”
他放下木炭,直视沈昭:“依痕迹判断,他重伤突围,遁入蛇盘谷的可能性最大。入谷,九死一生;被俘或当场殒命,应有遗骸或更大动静。故,存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沈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摇摇欲坠的泪光已被强行压下,化作更坚硬的决心。“只要有一线可能,我就不会放弃。”她看着顾无言,“顾先生,请您教我。我需要尽快好起来,需要掌握力量。然后,我要去找他。无论蛇盘谷是龙潭还是虎穴。”
顾无言凝视着她。少女脸色苍白,伤痕未愈,身形单薄,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却与她掌心无意识微微泛起的、鹌鹑蛋大小的金红色光晕一样,微弱却执着,带着破茧而出的、不容小觑的力量。
这眼神,依稀有着故人当年的影子。
他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在木板上写下最后两行字:
“明日始,授你‘定魂音’入门,调理气血,稳固本源。”
“待你可下地行走,腿伤无碍,再议修复‘焦尾’与寻人之事。”
他将木板递给沈昭,然后起身,走到墙边,从竹书架最高处,取下一个尘封的、狭长的木匣。拂去灰尘,打开。
匣中,静静躺着一张颜色暗沉、尾端确有焦痕的古琴残谱,以及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如月华、内部仿佛有流水光晕缓缓转动的奇异玉石——“鸣玉”。
他将木匣放在沈昭榻边,手指轻轻拂过焦尾琴谱的边缘,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然后,他指了指篝火旁一个陶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药汤,又指了指外面天色——示意她喝药休息,便不再多言,转身悄然走出了茅屋,轻轻带上了那扇简陋的柴扉。
屋内,只剩下沈昭,和跳跃的篝火,和枕边那承载着过往与希望的木匣。
她端起温热的药汤,一口气喝下。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带来一股暖流,汇入四肢百骸。
她躺回榻上,望着茅草铺就的屋顶。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暗河出口那惨烈的厮杀声,看到了萧衍最后的背影。
一线生机。
足够了。
她侧过身,将母亲留下的梧桐木心紧紧贴在心口,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了那个装着残谱与鸣玉的木匣上。
掌心,那团新生的金红色光晕,随着她的呼吸,明灭不定,如同暗夜中悄然点亮、誓要燎原的星火。
窗外,南疆的群山在夜色中沉默绵延。寒潭水波不兴,映着一天星斗。
遥远的、危机四伏的蛇盘谷深处,某处野兽遗弃的、隐蔽潮湿的洞穴中,一个浑身染血、高烧昏迷的身影,在无意识的痉挛中,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依稀是某个名字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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