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风沙还在战袍上残留着粗粝的触感,沈昭已站在了北境的风雪中。
她从白龙堆启程已是三日前。以规则之力御风而行,昼夜不歇,跨过万里山河,终于在腊月二十八的深夜抵达长城以北。越往北行,空气越冷——那不是寻常的寒冬,而是能冻结灵魂的“墟渊之寒”。风中夹杂着细密的黑色冰晶,触肤如刀割,连她周身的涅盘真炎都黯淡了三分。
当玄武寒潭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沈昭停下了脚步。
眼前景象,比预想中更加触目惊心。
那是一片方圆十里的巨大冰湖,湖面本该平滑如镜,此刻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渗出墨黑色的湖水,在冰面上蜿蜒流淌,所过之处冰层染上不祥的暗色。湖心处,一个直径近百丈的漩涡正在缓慢旋转,漩涡深处传来低沉的、仿佛远古巨兽挣扎的闷响。
最令人心悸的是,漩涡上空悬浮着一道龟蛇交缠的巨大虚影——正是北方镇守神兽玄武。但那虚影此刻正被无数黑色触手缠绕,从龟甲到蛇身,密密麻麻,如同被蛛网困住的飞蛾。虚影每一次挣扎,都会引发寒潭剧烈震动,但触手反而缠得更紧,正一点点将玄武拖向漩涡深处。
寒潭岸边,上百名黑袍人跪成三层同心圆。他们双手按在冰面上,口中念诵着扭曲的咒文,每念一句,黑色触手便收紧一分。而在所有黑袍人前方,站着三个气息格外阴冷的身影。
沈昭的规则感知悄然延伸。
左侧是个干瘦老者,手中托着一盏青铜魂灯,灯焰绿得妖异;右侧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文士,手持漆黑书册,每翻一页,空中便多一道束缚玄武的符文。
而站在正中的,是个身形高大的黑袍人。他未蒙面,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右眼角到下颌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正常,右眼却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深渊般的黑暗。
此刻,那只纯黑的右眼中正不断流淌出粘稠的黑液,黑液滴落冰面,腐蚀出深深的孔洞,顺着裂缝渗入寒潭,融入那些缠绕玄武的触手。
“玄冥……”沈昭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这是她在西域审讯拜火教俘虏时得知的,“窃运”在北境的最高首领,代号“玄冥”,擅长冰系邪术与灵魂侵蚀。
她屏息凝神,计算着距离与时机。
寒潭周围不仅有三层黑袍人阵法,冰面下还潜伏着至少三十道阴冷气息——那是被炼制的“冰尸”,刀枪不入,行动如风。而那个玄冥,身上的污秽波动比西域的摩尼还要强上三分。
硬闯,胜算不足三成。
但玄武已沉入大半,只剩下龟首和玄蛇的上半身还露在水面。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就会彻底沉入那个被称为“归墟之眼”的漩涡。
就在这时,怀中的传讯凤羽突然微微发烫。
沈昭心中一动,指尖轻触羽毛。萧衍的声音跨越万里,在她识海中响起:
“我已找到定海神铁,正在加固东海封印。北境情况如何?”
“玄武危在旦夕。”沈昭以神念回应,“寒潭有‘窃运’主力镇守,为首者名玄冥,修为深不可测。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机会。”
短暂的沉默后,萧衍的声音再次响起:“给我半炷香时间。东海这边有一件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什么?”
“青龙之血与定海神铁共鸣时,我感应到四方镇守之间的隐秘联系。”萧衍语速加快,“青龙主生发,玄武主守护,二者属性相生。若以青龙之血为引,或可唤醒玄武被压制的本源力量。但需要精准时机——必须在玄武彻底沉沦前,将青龙之血送入它体内。”
沈昭看向寒潭中挣扎的玄武,又看向岸边严阵以待的玄冥三人,心中飞快计算:“半炷香……我尽量拖延。但你如何将青龙之血送来?东海至此万里之遥……”
“相信我。”萧衍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切断了传讯。
沈昭握紧凤羽,深吸一口气,眼中金芒流转。
半炷香。
那就……战吧。
她从藏身的冰丘后缓缓走出,踏上寒潭冰面。
脚步声在死寂的冰原上异常清晰。岸边所有黑袍人同时转头,数百道目光如冰锥般刺来。
玄冥缓缓转身,那只纯黑的右眼锁定了沈昭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终于来了。本座等你很久了,规则守护者。”
沈昭在距离岸边三十丈处停下,环顾四周:“布置得如此周全,倒是看得起我。”
“自然。”玄冥微微躬身,竟行了个古礼,“沈姑娘一路破东海、战西域,连主上亲自栽培的摩尼都败于你手。本座岂敢怠慢?”
他直起身,右眼中黑液流转:“只是不知,姑娘连战两场,如今还剩几分力气?”
话音未落,干瘦老者手中的魂灯猛然炸开!
绿色火焰如毒蛇般窜出,在空中化作九条绿火长鞭,从不同角度抽向沈昭!与此同时,中年文士翻开漆黑书册,吐出四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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