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移动,照亮某处。
那里,水面下隐约有东西——是一条由无数白骨铺成的路径。人骨、兽骨,相互嵌合,蜿蜒通向对岸。
“血莲教的‘迎宾路’。”镜辞冷冷道,“用擅闯者的尸骨铺就。踩上去,骨头会发出声响,惊动守卫。”
她收剑:“所以我们要走的,不是这条路。”
她走向沼泽边缘,在一棵枯树前停下。树干上,有一个极淡的掌印——那是悬镜司前辈留下的标记。
“三十年前,悬镜司曾派人潜入南疆调查邪教。”镜辞解释,“那人没能回去,但留下了标记。跟我来。”
她运功于足,踩上沼泽水面。不是轻功踏水,而是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水下树根上。那些千年古树的根系在泥沼下交织成网,只有悬镜司的秘图记载了安全路径。
十二人依次跟上。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错一步便是陷落毒沼。
走到一半时,变故突生。
水面炸开,三条巨蟒般的黑影扑出——是沼泽妖鳄,体长三丈,满口利齿。
镜辞没有回头,左手向后一甩,三枚铜钱射出。
不是打鳄鱼,而是打在身后三名队员脚边的水面上。铜钱入水,发出特定频率的震动。
妖鳄动作一滞,随即调头扑向铜钱落点——它们对金属震动极其敏感。
“快走。”镜辞加速。
对岸·断魂崖
抵达崖下时,月已东升。
断魂崖高千仞,崖壁近乎垂直,布满滑腻的苔藓。这里就是目的地,血莲教总坛的东北屏障。
“布哨。”镜辞下令。
十二人分散,在崖壁各处寻找天然洞穴或石缝,布置隐匿哨位。有人爬上崖顶,用特制镜筒观察远方——三十里外,盆地中央有紫光冲天,正是血莲教总坛。
镜辞独自登上崖顶最高处。
从这里望去,南疆的夜展现全貌:连绵的黑色山峦如巨兽脊背,林海中飘浮着点点磷火,远处盆地紫光如心脏搏动。空气中有甜腻的腐香,那是血莲开花的气味。
她摘下半张银丝面具,露出完整的脸。
月光下,这张脸苍白如瓷,右眼尾的朱砂痣红得刺目,左脸——与她隐藏的仇人,青云剑宗宗主,有七分相似。这是她永远戴面具的原因。
从怀中取出那块木牌,握在掌心。
“愿圣教主赐我新生…”她念着上面的字,忽然觉得讽刺。
那个叫阿依娜的邪教教主,用妖术给人虚假的“新生”。而她,靠复仇支撑的“新生”,又真实多少?
远处传来隐约的骨铃声。那是血莲教夜间巡祭的队伍。
镜辞重新戴上面具,眼神恢复冰冷。
“司主。”副手无声出现,“各哨位已布置完毕。东侧三号哨发现异常——有一小队人马正在接近断魂崖,不是血莲教的人。”
“哪一派?”
“看衣着…是丐帮。领头的是个背酒葫芦的老头。”
石田龙?镜辞皱眉。丐帮走的是官道借马路线,怎么比他们还快?
“隐匿,观察。”她下令,“如果是真丐帮,放他们上来。如果是伪装…”
镜辞按住了剑柄。
少林一路已过长江。三百僧人在江边休整,慧觉大师坐于礁石上,以耳代目“听”江水。忽然他睁眼(虽然双目紧闭):“江中有怨灵,是近期溺死者,魂魄未散。”
他诵《往生咒》,江面浮现数十道透明人影,向大师合十鞠躬,随后消散。有年轻弟子问:“方丈,为何超度他们?”
慧觉答:“今日我们超度他人,他日或许也有人超度我们。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听潮阁一路正乘海豚沿海南下。云澜忽然让海豚停住,他跳入海中,潜入珊瑚丛。片刻后浮出,手中捧着一枚散发蓝光的珠子。
“南海鲛人泪。”他对弟子说,“此物能净化毒瘴。血莲教周围必有剧毒屏障,届时每人含一颗在舌下。”
有弟子问:“阁主如何知道此处有鲛人泪?”
云澜那双异色瞳望向深海:“潮汐告诉我的。万物皆有律动,只要你听得懂。”
云阙宗一路的纸鹤群遭遇雷暴。清虚子不闪不避,拂尘在空中画出一道八卦图。雷电击在八卦上,竟被引导分流,绕过纸鹤群。
“天地之威,亦可借之。”他让弟子记下,“《云笈七签》第三卷,雷法导引篇,回去默写百遍。”
弟子们面如土色,却无人敢怨。
陨星阁一路的星力车突然停下。北辰璇下车,盯着星轨仪:“不对。我们被误导了。”
“阁主?”
“血莲教总坛的位置在移动。”北辰璇眉头紧锁,“不是物理移动,是空间坐标被某种力量扭曲。阿依娜在用妖术干扰天象…她想让我们七路人马无法同时抵达。”
他重新计算:“改道。放弃最短路径,绕行‘葬星谷’,那里星力混乱,反而能抵消她的干扰。”
无影驿一路…没有人看见苏纸衣在哪。
但七路人马的领队,此刻怀中都多了一根竹签。签上写着其他六路的位置、速度、预计抵达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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