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启程,那时北斗最亮,引力最强。”北辰璇坐进首车,“途中每两个时辰校准一次星位。误差超过一度,全体加练‘璇玑步’三月。”
车队无声滑行,在夜色中划出淡蓝光痕。
无影驿一路·某处荒野
没有集合点。没有出发仪式。
苏纸衣站在一棵枯树下,灰衣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她取出七根竹签,每根签上都刻着一个字——正是七大门派首领的名字。
“七路,七日。”她低语,指尖轻弹。
竹签飞向七个不同方向,在空中化作七只灰雀,消失在天际。这是无影驿的“信使雀”,可追踪特定气息,实时传递各路人马位置。
然后她本人,开始行走。
没有身法,没有轻功,就是最简单的走。但诡异的是,她的身影时隐时现——有时在林中,下一瞬已在百丈外的溪边。那不是速度,而是某种“存在感淡化”,仿佛她同时走在无数条重叠的路上。
无影驿的赶路方式: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地下三十丈·前朝皇陵密道
空气浑浊,带着千年尘土和霉菌的味道。壁灯幽绿,是用尸油熬制的长明灯。
镜辞走在最前,手中镜剑微微发光,照亮前方三丈。身后十二人沉默跟随,脚步轻得听不见声音。
“停。”镜辞忽然抬手。
前方通道被塌方堵死,乱石堆积。但她看的不是石头,是石缝中渗出的暗红色液体——那是血,还未凝固。
“半个时辰内,有人经过。”镜辞蹲下,指尖沾血凑近鼻尖,“七人,皆负伤,一人重伤濒死。”
“其他门派的人?”副手低声问。
“不。”镜辞起身,“血腥味里混着腐臭和…蛊虫分泌物。是血莲教的弟子,或者说,侦察兵。”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从南疆来,说明附近有出口。清理塌方,跟上去。”
十二人无声行动。两人警戒,十人运功移石——不是蛮力,而是精准击打承重点,让碎石自行滑落。悬镜司的训练包括土木机关,因为他们常在古墓密道中行动。
通道打通,果然看见脚印延伸向黑暗。
追了三里,前方传来呻吟声。一处天然石窟里,七个紫衣人围坐,中间躺着一人,胸口被利器贯穿,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坛主…我们回不去了…”一人哭道,“那些中原人…太可怕…”
“闭嘴!”为首的紫衣老者咬牙,“总坛有圣教主在,等‘万妖大阵’完成,他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老者喉咙忽然多了一道血线。
他愕然低头,看见自己脖颈喷出的血。然后才看见,一个戴银丝面具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
镜辞的剑太快,直到老者倒下,其他六人才反应过来。
“悬镜司!”一人尖叫,撒出紫色毒粉。
镜辞不退反进,毒粉触及她身前三尺便自行消散——镜剑折射光线,形成无形护罩。剑光再闪,又是三人倒下。
剩下两人转身想逃,却被从阴影中伸出的手扼住咽喉。十二名破镜组成员,早已包围石窟。
“问话。”镜辞收剑。
审讯只用了十息。悬镜司的手段,能让铁汉在三句话内吐出所有秘密。
“他们是从总坛逃出来的外围教徒。”副手回报,“血莲教已知七派联盟,阿依娜下令收缩防御,召回所有分坛人马,准备在‘万魂血潭’决战。”
“还有呢?”
“三日后是月圆之夜,阿依娜要完成最后一步——吞噬‘潭底古妖魂’。若成功,她将真正成为万妖之主,可随时展开‘三千妖神相’。”
镜辞沉默。片刻后:“问出密道出口位置了吗?”
“向东五里,有一处暗河出口,通往南疆‘黑水泽’。”
“走。”
队伍再次出发。经过那些尸体时,镜辞脚步微顿。她看见那濒死教徒怀里掉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简陋的莲花,背面有一行小字:“愿圣教主赐我新生”。
新生?
镜辞想起自己颈侧的铜镜刺青。当年悬镜司收留她时,那个黑衣老者也说:“从今往后,你是镜辞。过去的你已经死了。”
她弯腰,捡起木牌,握在掌心。
“司主?”副手疑惑。
镜辞没有解释,只是将木牌收入怀中。然后继续向前走。
暗河出口·黑水泽
从地下钻出时,已是次日黄昏。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沼泽,水色暗黑,冒着气泡。枯树如鬼手般伸出水面,空中飞舞着拳头大的蚊虫,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
这里已是南疆地界。
“毒瘴将在半个时辰后升起。”镜辞看着远处弥漫的紫色雾气,“在那之前,我们必须穿过黑水泽,抵达对岸的山地。”
“怎么过?”副手皱眉,“沼泽无路,轻功再好也会陷进去。”
镜辞拔剑。
不是攻击,而是将镜剑平举,剑身映照夕阳余晖。她调整角度,让反射的光斑落在沼泽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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