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魔爆发…自刎…与我无关…”
“撒谎!!!”
剑刃斩下。
……
枯井里,小女孩死死咬住自己的手,不敢哭出声。血从指缝渗出,混着泪水滴落。她透过缝隙,看见宗主提剑站在满地尸体中,那张与此刻眼前青年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是癫狂与绝望。他身后,站着一名脸色苍白的少年——十岁的谢流云。少年手中也握着剑,剑尖滴血,眼神空洞。
记忆的碎片与现实的影像重叠。
镜辞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何偷袭”。语言在堆积了十五年的血仇面前,苍白无力。从看到那张脸、那颗朱砂痣、那把白露剑的瞬间,一切多余的对白都已失去意义。
她只是缓缓抬起照影剑。
剑身如镜,映出洞顶垂尸,映出血潭翻涌,也映出谢流云那张与她相似的脸。
杀。
镜辞先动。
不是前冲,而是向左后方飘退三步,同时左手一扬——不是暗器,是三枚特制铜钱射向洞顶三处不同高度的钟乳石。铜钱与岩石碰撞,发出清脆但频率各异的响声,在溶洞特殊的结构中形成三重交错的回声。
镜花·无相斩!
照影剑身高速震颤,剑面折射磷光、血光、铜钱反光,刹那间,三个与镜辞一模一样的灰衣幻影分身而出!每个幻影的持剑姿态、衣袂飘动幅度、甚至面具边缘的反光都完全相同。四个“镜辞”同时从四个方位扑向谢流云,剑路各异:上段劈、中段刺、下段扫、斜撩。
这是试探,也是杀招。幻影虽无实体攻击力,但足以干扰视觉与气息锁定。真身藏匿其中,只要对手判断错误一瞬,真正的“照胆·破妄刺”便会刺穿他的咽喉。
谢流云看着四道袭来的身影,云水灰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雕虫小技。”
他手腕轻转,白露剑划出一道优美的青弧。
云起·青萍掠影!
身形骤然模糊,不是消失,而是如烟云般“散开”——同样化作三道云影分身!每个分身轨迹飘忽如风拂柳絮,迎向三个镜辞幻影。更诡异的是,他真身所在的那道云影,并非固定,而是在三道分身间瞬息轮转!
“叮叮叮叮——!”
六道身影碰撞,火星四溅。镜辞的三个幻影被云影剑尖点中眉心、咽喉、心口三个虚影节点,应声溃散。而谢流云的三道云影也被幻影的虚招刺穿,同时消散。
两人真身,在幻影尽碎的刹那,于血潭边缘三丈处,真实相遇。
镜辞的剑,刺向谢流云左肩——那是她预判他真身最后出现的位置。
谢流云的剑,点向镜辞右肋——那是他看穿她真身从左侧幻影切换而来的轨迹。
双剑剑尖,在空中对撞。
“铮——!!!”
清越的金属交鸣声响彻溶洞,冲击波震得周围血莲教徒的干尸簌簌掉灰。两人各退三步,脚下血泊炸开圈圈涟漪。
“徒有其表。”谢流云白露剑斜指地面,翡翠光芒流转,“花家的幻术,比起三百年前,退步太多了。”
“青云宗的云影,倒是一如既往的…藏头露尾。”镜辞声音低沉微哑,每个字都像冰渣。
话未落,她剑势突变!
不再追求幻影迷惑,而是将全部感知凝聚于一点——照影剑剑尖轻点自己平滑如镜的剑身,剑面倒映出谢流云周身气息流动的轨迹。右眼尾朱砂痣红光大盛!
照胆·破妄刺!
这一剑,无视一切虚招幻象,直指谢流云内力运转的核心节点——丹田偏右三寸,那是青云剑法“云涌”式发力的必经穴窍!剑出无声,却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线残影。
谢流云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锁定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内力循环的“未来轨迹”。仿佛对方能看透他下一步要如何运功,提前截击。
(兄长当年,是不是也这样被看破的?)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窜入脑海。
但他没有退。
云缠·绕指柔!
白露剑的刚猛剑势陡然化作绕指柔丝,剑身如灵蛇般缠上照影剑,不是硬格,而是以柔劲“黏”住镜辞的剑路,使其偏离三寸。同时他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针的云气射向镜辞右手腕脉!
镜辞手腕翻转,照影剑借势画圆。
回光·溯影式!
那道云气被剑面精准反射,以快三成的速度射回!且轨迹更加刁钻,直取谢流云左眼。
谢流云偏头,云气擦过脸颊,带走一缕银发。他脸上第一次出现凝重。
“镜反之术…花无影当年,就是用这招困住兄长的吧?”
“是又如何?”镜辞终于开口,声音里的冰有了裂痕,“你哥心志不坚,自寻死路,与我兄长何干?”
“住口!!!”
谢流云温润的面具骤然破碎!
兄长的记忆碎片,随着这句“心志不坚”,如决堤洪水冲垮理智——
十岁的谢流云蹲在湖边哭,因为他练了三天还是学不会“云起式”。兄长走过来,揉乱他的头发。“哭什么?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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