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信息泄露的环节，不在人，而在……技术层面？”陈默突然问道。
张志恒一愣：“技术层面？您是指……”
“我们的通讯设备，行程安排使用的电子日历，车辆……有没有可能被窃听或者植入了追踪定位装置？”陈默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想起了婆罗洲小队被精准伏击的情形。
张志恒恍然大悟，随即脸色也变得难看：“有可能！如果是这样，那范围就太大了，排查起来需要时间和更专业的技术手段！而且，如果对方技术很高明，普通的检测未必能发现！”
“立刻去做！”陈默斩钉截铁，“聘请最顶级的电子反侦察专家，对我们的所有通讯线路、常用车辆、办公室、住所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扫’！重点是晚晴和阿杰他们出发婆罗洲前后，所有可能接触过的设备和场所！”
“是！我马上去联系！”张志恒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是技术漏洞，那他们的很多对话和行动，在对手面前几乎就是透明的！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苏晚晴，穿着宽松的睡袍，站在门口。她拒绝了护士的搀扶，自己走了过来。
“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让你多休息。”陈默立刻起身，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有些情况，我觉得需要当面跟你说。”苏晚晴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坚定。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张志恒，微微颔首示意。
陈默示意张志恒先暂停，看向苏晚晴：“你说。”
“在雨林最后那场河边伏击，敌人能精准找到我们预设的撤离点，这很不正常。”苏晚晴冷静地分析，“我们反复检查过自身，排除了被物理追踪器粘附的可能。阿杰也确认，小队成员绝无问题。那么，泄露我们位置的，很可能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陈默和张志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不是我们的人？那会是谁？”张志恒问道。
“安德鲁。”苏晚晴吐出一个名字，“他知道我们的行动路线、撤离点坐标，并且是他安排的‘三角洲’公司接应。虽然最后确实是‘三角洲’救了我们，但不能排除，信息是从他那个环节泄露的。或者，他雇佣的‘三角洲’公司内部，有问题。”
这个猜测，如同另一道惊雷，在书房内炸响！
安德鲁是陈默布局海外、负责情报和某些“特殊”事务的核心臂膀，如果连他都不可信，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回想起安德鲁一直以来略显狂热的效忠姿态，以及他总能通过各种灰色渠道获取情报的能力。忠诚，是因为价码不够？还是他本身，就是某个势力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安德鲁……”陈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幻不定。他无法立刻下定论，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
“这件事，我知道轻重。我会亲自处理。”陈默对苏晚晴说道，语气沉重。内部清查的矛头，似乎指向了更核心、也更危险的区域。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能感觉到陈默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外有强敌，内忧不断，信任基石摇摇欲坠。
“你刚回来，好好休息，这些事交给我。”陈默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柔和下来，“不要再操心。”
苏晚晴“嗯”了一声，在陈默的搀扶下起身，慢慢走回房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默对张志恒低声吩咐，语气恢复了冰冷和决断：
“两件事同时进行。第一，技术排查立刻启动，不惜代价。第二，安德鲁那边……暂时保持现状，所有涉及核心机密的情报传递，启用备用加密通道，绕过他。另外，让阿杰手下信得过的人，秘密调查安德鲁近期的所有海外账户往来和接触的可疑人员，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钱的去向！”
“是，陈生！”张志恒感到一股寒意，他知道，一场更隐蔽、更残酷的内部风暴，即将来临。而那个代号“老师”的内鬼，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依旧隐藏在迷雾深处，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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