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主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只是转世，你还没完全觉醒，你怎么可能……”
“六千年，你在虚寂海中受苦，我并非不知。”月曦轻声道，“但我不敢救你。因为那时的你，已被终焉意志侵蚀大半，若强行唤醒，只会让你彻底失控。我留给姜素三道剑符，其中一道，就是为你准备的。”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银光。那银光柔和而温暖，与影主体内的灰黑雾气形成鲜明对比。
“师妹，回来吧。”她轻声道，“师姐在这里，广寒宫也在这里。六千年了，该回家了。”
影主浑身颤抖，泪水混着灰雾滚滚而下。她看着月曦伸出的手，眼中闪过挣扎、渴望、恐惧、怨恨……
最终，她闭上眼，惨然一笑。
“太迟了，师姐。”她轻声道，“太迟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睁眼，那双眸子已彻底化为灰黑之色！一股比先前恐怖十倍的终焉之力从她体内喷涌而出，整座广寒宫都剧烈震颤起来！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她厉声尖啸，“终焉意志选中了我，我是第七道祖的人间化身！你们都要死——！”
她双手结印，一道漆黑如墨的门户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
那门户古朴而诡异，门上铭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终结之意——这正是虚寂海最深处的“终焉之门”的投影！
“不好！”丹皇面色大变，“她要引动终焉之门的力量，同归于尽！”
月曦眸光一凝，太阴本源全力催动，化作一道银色光幕，死死挡住那黑色门户的扩散。但她刚刚苏醒，本源未复，银色光幕在黑色门户的冲击下剧烈颤抖，随时可能破碎！
“林夜。”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林夜上前一步：“在。”
“借你的混沌之力一用。”
林夜毫不犹豫，混沌之气全开，化作一道灰色长虹，涌入月曦体内！
月曦抬手，将混沌之力与太阴本源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灰银交织的璀璨光芒，狠狠撞向那黑色门户！
轰——！
天地失声！
一道刺目的光芒炸裂，整座广寒宫仿佛被投入了太阳核心！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闭上眼，只觉得神魂都在剧烈震荡！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众人睁开眼，只见废墟上空，那道黑色门户已消失无踪。影主跪倒在冰层上，周身灰雾散尽，露出那张布满裂痕却依旧绝美的面容。她嘴角溢血，眼中却恢复了清明。
月曦站在她身前，同样面色苍白，摇摇欲坠。林夜上前扶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师妹。”月曦俯下身，抬手轻抚影主那张破碎的脸，“痛吗？”
影主看着她，泪流满面。
“师姐……我好痛……”她喃喃道，“六千年……我好痛……”
月曦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太阴本源化作柔和的银光，一点点渗入她体内，试图修复那些被侵蚀了六千年的裂痕。
但太迟了。
影主体内的终焉之力已被她强行引爆，本源早已崩碎。此刻的清明，不过是回光返照。
“师姐，对不起……”影主靠在月曦肩上，声音越来越微弱，“我……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月曦闭上眼，泪水滑落。
“我知道。”她轻声道，“师姐一直都知道。”
影主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那笑容纯净如六千年前，那个跟在师姐身后、一脸崇拜的小师妹。
“够了……”她喃喃道，“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躯化作点点银光，随风飘散。
废墟之上，月光依旧清冷。
月曦跪坐在地，久久没有起身。
众人静静伫立，无人言语。
良久，月曦缓缓站起，转身看向众人。她眼中还有泪痕未干，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威严。
“林夜。”她轻声道。
林夜上前：“在。”
“多谢你，把她带到我面前。”月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林夜沉默一息，缓缓道：“节哀。”
月曦摇头，望向影主消散的方向：“六千年，她一个人扛了太多。如今，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转身，看向寒月宫主。
寒月宫主浑身一震，下意识跪倒在地：“弟子寒月，参见师尊！”
月曦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托起：“不必多礼。你沉睡六千年，辛苦了。姜素的事……我知道了。她做得很好。”
寒月宫主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月曦目光扫过寒玉仙子三人，三人齐齐跪伏，不敢抬头。
“你们忠于职守，没有过错。”月曦淡淡道，“起来吧。日后广寒宫，还需你们辅佐寒月。”
寒玉仙子三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最后，月曦看向凰九歌、丹皇、星灵、宜安，微微颔首：“诸位援手之恩，月曦铭记于心。待我恢复些时日，必当亲自登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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