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清水镇被暑气裹着,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蝉鸣声此起彼伏,伴着卫生所里学员们朗朗的背诵声,倒是添了几分生机。
培训班已近结业,学员们脸上满是即将学有所成的欣喜,沈清也忙着整理结业考核的资料,盘算着后续的实习安排,日子过得充实又匆忙。
这天下午,日头正盛,沈清正在药房里整理新到的草药。
她穿着素色的粗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指尖灵巧地分拣着晒干的金银花。
药房里弥漫着草药特有的清香,混合着薄荷的清凉,驱散了些许暑气。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孩子们的惊呼,打破了这份宁静。
“快看!那是什么?”
“是小轿车!黑色的!”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呢!”
沈清愣了愣,放下手里的草药,擦了擦手走出药房。
只见卫生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在清水镇可是稀罕物,镇上人大多只在画报上见过,此刻纷纷围了上来,踮着脚尖往里张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车门缓缓打开,先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干部服,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转身对着车内做了个“请”的手势。
紧接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衣料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的发丝服帖地贴在头皮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却温和,透着一股儒雅的学者气质。
男人目光落在卫生所门口挂着的木牌上,上面“清水镇卫生所”五个字苍劲有力,是沈清亲笔所书。
他微微颔首,抬脚径直向卫生所里走来,身后的年轻人紧随其后。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紧紧追随着两人的身影,好奇地猜测着他们的来历。
“请问,沈清大夫在吗?”男人走进诊室,声音沉稳洪亮,带着几分威严。
沈清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来人,见他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百姓,也不像是公社的干部,便礼貌地回应:“我就是沈清。您找我有事?”
男人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上前一步伸出手:“沈大夫,久仰大名!我是省中医药研究所的王进喜,你可以叫我王主任。”
“王进喜”这三个字一出口,沈清心里猛地一动,随即反应过来——这正是傅言辞在信里多次提到的那位中医药专家!
傅言辞说过,王主任是省内中医界的权威,不仅医术高明,还十分重视民间中医的传承,一直致力于推广中医药文化。
“王主任,您好!没想到是您亲自过来了,快请坐!”沈清连忙伸出手与他握了握,他的手掌宽大厚实,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转头对着里屋喊道:“小梅,快泡两杯热茶来!”
小梅听到动静,早就从里屋探出头来,此刻连忙应声:“好嘞,清姐!”
王主任在诊室的木椅上坐下,身后的年轻人将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站在他身后。
王主任环顾了一下诊室,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穴位图、草药图谱,还有整齐摆放的诊疗器具,眼神里带着审视,随即缓缓点头:“沈大夫把这里收拾得很干净,井井有条,一看就是个细心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听小傅,也就是傅言辞同志说,你在这里办了个中医培训班?”
“是的,王主任。”沈清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诚恳,“第一期培训班办了三个多月,再过半个月就要结业了。”
她简单介绍了培训班的情况,从学员的招募、课程的设置,到日常的教学和实践,都一一说明,重点提到了学员们深入田间地头、为乡亲们免费看病的事。
王主任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还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用笔记录着关键信息。
“能不能让我看看学员们的学习笔记和病案记录?”他问道。
“当然可以。”沈清起身走进教室,抱来一摞厚厚的笔记本和病案册,放在王主任面前的桌子上。
王主任拿起一本笔记,翻开来看。
那是春秀的笔记,字迹工整清秀,上面不仅记录了课堂上讲解的理论知识、穴位图谱,还有她自己的心得体会,甚至画了不少草药的草图,标注得十分详细。
他又拿起一本病案册,里面记录着学员们为病人诊治的案例,包括病情描述、辨证分析、治疗方案和疗效反馈,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王主任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不错,真不错!理论结合实际,既学知识又练本领,这才是学医的正道。沈大夫,你教得好,这些学员也学得认真!”
他放下笔记本,看着沈清,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小傅果然没说错,你是个难得的人才,不仅医术好,还很有教学方法和责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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