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本来就不是她的鸟，祂是天生地养的灵。
祂恶狠狠地想着，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如此暴躁。
是的，祂又飞走了，再一次远离了女人的屋子。
祂该去哪，祂不知道，反正不会再化作鸟了。
祂漫无目的地飘在世间，兽潮仍旧每三十年来一次，战况越来越激烈，祂不喜空气中的血腥气，飘远了些，遇到了曾经一块玩耍过的生灵，它们已经老了……
它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现在一大族挤在一块。
“您怎么来了？”年长的生灵问祂。
“我不喜战争。”
年长的生灵笑了：“现在西方和东方都有战争，你也只得同我们呆在一块了。”
祂习惯性落在枝头，等到树枝穿透，才发现自己没有幻形。祂想了想，幻化成了一只小松鼠。
“我没有幻形，你怎么感受到我的？”
年长的生灵笑了：“灵气。可能是我年纪大了，也能感受出来一些，您的灵气愈发精纯愈发难以忽视了。”
祂想了想，这些年祂都没有幻形，确实攒下了不少灵气。到暮年才勉强摸到一些灵气的关窍，也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
“你们族的生灵，倒是挺多。”
“不只是我们，每一个种族都挺多的，如今没地方去，都挤在一处。”
“那三十年兽潮……”祂记得每次组成兽潮的生灵都很多。
“我们也不知道，但兽潮里失了神志的兽，很少是我们的同类，更多的是不知道哪里出来的怪物。”
这件事祂倒是头一次知道，毕竟灵气同草木一样，不会说话，只能传递零散的消息。
祂飞去了交界处，这些年交界线往东移了许多，越靠近交界线，灵气就越发躁动，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令祂不喜。
祂看到了人类，奋斗着，挣扎着，反抗着，坚守着的人类。
人类真是个复杂的生灵……
同会自然而然向祂靠近的灵气不同，这一块混乱的灵气都会避开祂。
祂想了想，幻作了一个在另一个人类世界见过的，普普通通的人，又给自己搭了套衔月谷的衣服，混在了人群里。
“撤，往后撤！不要把背后留给兽潮！”
祂的突然出现没在混乱的战场上引起任何注意，祂被迫跟着往后退。
这样可不行，祂想着，侧过身子想挤到前面，却突然被抓住了袖子。
“诶，这位道友，可别赌这一口气啊……”
“牺牲固然是大义，但要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啊，毕竟咱们的人越来越少了……”
“诶，道友，看衣服你是衔月谷的，怎么药修也跑到前线来了？”
祂抿了抿唇：“我不是……”
“嗷嗷嗷，是我糊涂了，忘记了衔月谷也不只有药修……”
“那一群！往后退！”
祂听到声音抬起头，就看到直直扑过来的异兽，目光一凝，抬手汇集了一道灵力波打过去。
异兽倒了，祂也被拖着往后退。
“道友，你好厉害啊！刚刚那一招是什么，连武器都不需要一只大兽就倒了！长老都不一定能做到。”
“诶诶，道友，你怎么脸色发白啊！药修药修！哎呀，药修忙不过来，道友，衔月谷有没有发什么丹药啊，你快吞两颗啊！”
“额……”丹药吗，祂之前确实当糖豆在吃……
不过，所有固元丹都被祂留在了那个院子里，已经，百年过去了，估计早被她丢掉了。
“诶！那是不是主力队，我看见青掌门了！”
祂突然抓住了扶着祂往回走的人，那人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前面接应的掌门和长老们，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
“放心，我知道那是你的独门秘技，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那人又神秘兮兮凑近，“你是哪个大家族偷偷跑出来的小姐？”
祂摇了摇头，什么大家族？
“啊……难道……”那人突然露出来又是愧疚又是难怪的神情，“抱歉啊戳了你的痛处，节哀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祂抬头望过去，记忆里的那个女人被人围在最中间。
当初她当掌门时门内还有许多长老不服气她，她虽然努力治理宗门，总是亲力亲为，将宗内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却也遭了不少白眼与冷脸。
“谁让我是师父唯一的徒弟呢……”那个女人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向祂解释……
如今，不过过了百多年，已经成为了大家的核心了吗……
烦死了，谁要管她。祂默默别开了眼睛，扶着祂的弟子眼疾手快给祂找了片位置让祂坐下。
“道友，你且在这里等会，我这就给你拉个药修过来！”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祂出声止住了那人的动作。
“这是我第一次来战场，也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说不怕都是假的……”那人挠了挠头，“要不是你，刚刚那一下我就被大兽拍死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要不是你来拉我，我们都会没事……
祂张了张嘴，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小弟子见祂沉默，立马跑去抓药修了，祂看着小弟子的背影，站起来走向了无人的角落。
祂取消了幻形，刚刚那一击，消耗了祂太多的灵力，要保存一下灵力了……
击杀的那只兽身上的灵气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祂飘在空中，意识望向西方。
“师姐师姐，就是这，你快给她看看……诶，人呢？”小弟子拉了个人过来，见不到祂立马四周开始寻找，“刚刚还在这儿呢，这么乱跑啊，她还是个病号呢！”
“这位师妹，还有很多人需要……”跟在她身后的师姐揉了揉眉心，看眼底的乌青，估计熬了许久了。
“抱歉啊师姐……”小弟子连忙冲那药修道歉，周围的人也帮着解释。
“我看她往那边走了。”
“好嘞，谢谢这位师兄！”
小弟子一路问一路寻，惊扰了不少在休息的人，也引来了不该来的人……
青蘅看样子本来只是简单巡视，现在被小弟子吸引来。
“怎么啦？”
见是衔月谷的掌门，小弟子立马把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遍。
“我门内，竟然有这样的人才……”
祂飘在空中数了数。
一二……五。少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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