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
神识，毫无保留地探出，轻轻触碰那具骷髅。
轰——！！！
亿万意识，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白羽的心神吞没！
他看到了一万个世界在诞生与毁灭。
听到了亿万个声音在祈祷与诅咒。
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道争执念……
这些意识疯狂地冲击着他，想要同化他，撕裂他，吞噬他。
白羽的心神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但他没有抵抗。
而是放开所有防御，让这些意识流入，流过，再流出。
如同一个旁观者，静静看着这亿万场人生，亿万段故事。
他看到了一个化身成为帝王，一统山河，却在晚年孤独死去，执念是“江山永固”。
他看到另一个化身成为乞丐，受尽欺凌，最后冻毙街头，执念是“一顿饱饭”。
他看到有化身求仙问道，千年苦修，最终倒在飞升劫下，执念是“长生逍遥”。
他看到有化身坠入魔道，屠戮苍生，被正道围剿而亡，执念是“杀尽伪善”。
亿万人生，亿万执念。
无一相同，却又殊途同归——都是对“存在”的渴望，对“意义”的追寻，对“终结”的不甘。
白羽的心神，在这亿万意识的冲刷下，开始蜕变。
从最初的动荡，到逐渐平静。
从被动承受，到主动理解。
从旁观，到共情。
最后，到……慈悲。
他看到了这些意识的本质——不是混乱，不是疯狂，而是迷茫。如同亿万条迷失在迷雾中的河流，不知来处，不见归途。
于是，他开口。
不是用嘴，而是用心念，用道音，对着那亿万意识，轻轻说道：
“我来送你们一程。”
“送你们，归于此道，归于安宁，归于……你们本该去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
骷髅体内那团混沌色的光，骤然明亮。
亿万意识，仿佛找到了指引，不再争斗，不再嘶吼，而是如同倦鸟归林，缓缓平静下来。
它们开始融合，不是互相吞噬，而是彼此谅解，彼此接纳，最终化作一道纯净的、蕴含着万道真意的流光，从骷髅头顶缓缓升起。
流光在空中盘旋三周，似在致谢，又似在告别。
然后，一头扎入虚空，消失不见——它去了哪里，无人知晓，或许是真正的轮回，或许是道的尽头。
而原地，那具如玉的骷髅，缓缓化作飞灰，随风而散。
只留下一枚莲子大小、通体混沌、内里仿佛有星河流转的——道种。
万我归一道种。
与此同时，白羽体内，那层阻碍了他许久的无形屏障，轰然破碎！
九天之上，祥云汇聚，仙乐齐鸣，大道金莲凭空绽放！
诸天万界，所有修行生死、轮回、葬仪之道的存在，在这一刻，都心有所感，望向这个方向。
妖帝，诞生。
白羽睁开眼。
眼中无悲无喜，无天无地，只有一片浩瀚深邃的平静。
他伸手，接住那枚道种。
道种入手，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送葬万我归一尸（帝级），修为返还：万道真意x1，帝者心境x1，道种融合……】
【最终境界突破：妖帝，初入。】
妖帝（渡劫期）。
执掌轮回，与道同尊。
从此，不死不灭，超脱诸天。
白羽缓缓起身，看向阵外的麻衣老者。
老者早已跪伏在地，声音颤抖：“恭迎……妖帝陛下。”
白羽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头，看向苍穹深处，仿佛能看穿界膜，看到那无尽的诸天万界。
送葬之路，还未结束。
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但此刻，他只想回往生殿。
吃鱼。
此刻当为下界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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