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达洛斯·克拉塔号的货舱里塞满了冰雕。米诺陶战团从上到下——战团长、连长、军士、见习战士,以及在这艘移动修道院上负责打下手的星界军部队和船员,全被冻成了人形冰坨子,整整齐齐码放在缠绕水草编织的绿色笼子里。向日葵搬运队正嘿咻嘿咻地推着最后一批冰雕往货舱深处走,戴着贝雷帽队长举着数据板挨个清点。
萧河站在货舱门口,把海盗帽往头上一扣,拍了拍手。空间裂开一道缝,货舱里的冰雕连笼子带冰块一起被吞了进去。
看了看一旁的泰图斯,萧河转身打了个响指,自己也被一道翠绿色的光芒裹住,连带着身后还在东张西望的泰图斯一起消失在了修道院的走廊里。
泰拉皇宫。永恒之门。
两扇由精金与大理石铸成的巨门高得仿佛要刺破泰拉灰蒙蒙的天空,门楣上刻着人类帝国最古老的铭文,两侧的禁军卫士如同两排沉默的金色雕像。萧河从一道翠绿色的裂隙中迈出来,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泰图斯跟在他身后,抬起头看见永恒之门上那头展翅的双头鹰,膝盖软了半截。
“别磕。”萧河伸手扶住他的肩甲,“要磕等会儿进去对着他本人磕。”
“站住。”
一排守护者长戟齐刷刷放平,戟尖交叉成一道金色的栅栏。图拉真的动力拳套抵在最前面,头盔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他身后是整整齐齐列阵的禁军卫队,金色的动力甲在永恒之门的冷光下连成一片。再往后是灰骑士终结者小队的方阵,爆弹枪和灵能武器全部处于待发状态。两侧的高台上蹲着数台无畏机甲,突击炮的炮口缓缓转动,锁定目标。
大导师迪亚戈在灰骑士队列最前方,泰坦之剑拄在身前,剑刃上暗金色的符文在永昼之门的恒星光下缓缓流转。
泰图斯在萧河身后半步停住了。他的呼吸被皇宫穹顶上垂下的每一面军团旗帜堵在喉咙里,手按在动力剑剑柄上,指节发白。
萧河把海盗帽摘下来在手指上转了个圈,翠绿色的瞳孔扫过面前这几千号全副武装的帝国精锐,嘴角挂着一丝懒散的笑。
图拉真往前迈了一步。他翻阅过沿途所有防区的汇报,正在寻思着接下来怎么办,结果没想到眼前的这群入侵者居然用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闯进了皇宫。
禁军和灰骑士在交火中没有出现任何伤亡,植物们把所有人捆成了粽子整齐地码在走廊两侧然后继续往前走。
激光、爆弹、灵能、动力剑,没有一样能伤到为首那个人哪怕一根头发。所有攻击都在距离他三步之外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无声消解。
更让他警觉的是,这个人对皇宫的熟悉程度——他走的是最短路径,在岔路口只犹豫几秒就能选对方向,像走在自家后院。
“陌生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图拉真的声音在头盔下压得很低。
萧河把海盗帽扣回头顶,帽檐压得很低。“别闹了。我和老朋友有点事好好聊聊。”
“大胆!”
图拉真高举守望者之斧,斧刃上爆发着耀眼的金光,此刻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这一斧头下去是否能够给眼前之人造成伤害,产生了怀疑。
“让他进来。”
迪亚戈的泰坦之剑剑尖指向萧河的方向。“不行!绝对不行!”
“迪亚戈、图拉真……”帝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极淡的、像是在叹气的东西,“我要和他说说话。如果他想要进来,没人能够阻挡的。”
迪亚戈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泰坦之剑缓缓放下,剑尖抵在大理石地面上,。图拉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垂下了他的巨斧,往侧面退了半步。
“我们必须陪同他进入。”图拉真说。
萧河摊了摊手。“你们随意。”
黄金王座的巨型防护门轰然打开。门扇分开时带起的气流从王座厅深处涌出来,裹挟着一万年的灰烬、灵能者的骨灰、和黄金王座永不停歇的散热装置排放出的干燥热风。
萧河迈过门槛,泰图斯跟在他身后,图拉真和迪亚戈一左一右跟在两侧,再往后是禁军和灰骑士的队列。无畏机甲沉重的脚步声在最后方缓缓推进,众人都在等着如果眼前之人敢有什么异动,纷纷一拥而上,哪怕身死也要阻止他。
整个王座厅有六公里长,一公里高。穹顶上描绘着人类帝国所有重大战役的壁画以及各种各样的机械,那些壁画中描写着泰拉统一战争到大远征,从野兽战争到叛变时代,每一幅壁画都大得能吞下一艘战列舰。
穹顶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静滞力场舱——数以万计的棺材,每一具里面都躺着一个正在被缓慢抽干灵能的灵能者。他们在沉睡中为黄金王座提供燃料,为人类帝国的星炬供能,为星语者的导航信号注入灵能脉冲。几千人。一天消耗的量。
根据机械神教之人分析,再过不了几十年,这玩意的消耗将会突破1万人大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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