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再看场中局势。
闻听白一身白衣,持剑而立,气定神闲。
桑礼一身黑衣,刀刀致命,杀气腾腾。
时近渊一身玄衣,应付得游刃有余。
安颜悄悄往闻听白身边凑了凑,拽了拽他雪白的衣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商量买大白菜的口气说:
“师父。”
“你看啊,现在是一打一。”
“你要是再上去,不就是二打一了吗?”
“咱们今晚,有没有可能……把他直接办了?”
安颜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可行。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
这疯子要是没了,她不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闻听白没说话。
安颜只觉得抓着他衣袖的那只手,被他反手轻轻握住,温和却不容拒绝地,将她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
一道绛紫色的身影,像只花蝴蝶,轻飘飘地就绕过了战局,凑到了他们跟前。
陆绥弯下腰,那张妖孽的脸凑近了安颜,桃花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安颜姑娘,你这脑子里想的东西,可真是一件比一件吓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安颜的耳朵里。
“干掉摄政王?”
陆绥轻笑一声,直起身子,懒洋洋地掸了掸自己那其实一尘不染的衣袖。
“那可是谋逆大罪,要诛九族的。”
他瞥了一眼安颜身前的闻听白,慢悠悠地开口:“你师父这江湖第一剑客,是逍遥自在,浪迹天涯。”
“可要是沾上了这事,怕是下半辈子,就不是浪迹天涯,而是亡命天涯了。”
闻听白看了陆绥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深潭里的水,没有波澜。
“陆公子。”闻听白开口,声音温润,却又透着疏离,“这里的事情,与安颜无关。”
“你若只是来看热闹,请自便。”
“若是有心牵扯,闻某奉劝一句,莫要自误。”
陆绥听了这话,眉梢微微挑起。
他那双桃花眼里,兴味更浓了几分。
他没有立即回应闻听白,而是先看了看安颜,又把视线转回到闻听白身上。
他嘴角的弧度,带着点玩味。
“闻大侠这话,说得好生无情。”
陆绥轻笑。
“我与安颜姑娘,好歹也算旧识一场,又曾是合作伙伴。”
“如今她身陷险境,我这做朋友的,难道不该多关心几句?”
他的目光,在闻听白和安颜之间转了转,带着点促狭。
“莫不是,闻大侠觉得这关心也算是牵扯?”
安颜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话,心里有点发懵。
她总觉得这两人话里有话,像是在打什么哑谜。
可陆绥最后那句话,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他说的没错。
干掉时近渊,她自己倒是痛快了,可闻听白呢?
他一个江湖人,被卷进朝堂的争斗里,那可真是万劫不复。
她不能那么自私。
闻听白为了她,已经是驻足红尘。
她不能再让他为了她,搭上自己的性命和自由。
“陆绥说的有道理。”
安颜松开江淡月,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闻听白的胳膊。
“师父,咱们不干了!”安颜语气坚定,“这破事,咱们不掺和了。”
她又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江淡月,语气带着点急躁,“你还跪着干嘛?快起来,咱们走。”
江淡月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看了看安颜,又看了看远处缠斗在一起的时近渊和桑礼,最终把视线停在了时近渊身上。
“王爷没有发话。”
江淡月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板。
“我不能走。”
安颜听了这话,气得差点没翻白眼。
这姑娘,是真轴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王爷王爷的!
她看着江淡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她膝盖底下,已经渗出殷红的血迹。
安颜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这姑娘是铁了心要在这儿等。
她也管不了了。
保命要紧。
安颜转过身,看着闻听白,脸上露出一个豁出去的笑容。
她伸出两只胖手,直接抱住了闻听白的腰。
闻听白身子僵了一下。
他周身清冷的竹叶香,瞬间被安颜身上混合着脂粉和点心味的香气给冲散了。
安颜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隔着衣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师父。”
安颜仰着头,“快带我走,咱们赶紧溜之大吉。”
安颜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闻听白身上,脑袋还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拱。
闻听白清冷的竹香混着她身上甜腻的点心味。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圆滚滚的脑袋,周身那股雪山之巅的锋利,不自觉地就融化了。
“轻功么?”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陆绥那张妖孽的脸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他桃花眼弯着,眼尾的泪痣都跟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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